而換了庾愔,便成了另一副面孔。
庾愔心知肚明:
他們從未將自己當成營中一員。
庾愔一條腿踩上馬車,來前他便忐忑不安,見此情形更是比七年前為永聖帝守那武庫大門更為憋屈。
這還不如讓他就此與謝氏分道揚鑣,從此路遇對面不相識,也好過眼下這般一團亂麻理不清。
想到這裡,庾愔心中更加不爽,揚鞭要抽的當口才又想起來,這是馬車,車內還坐著慕容裕與崔應辰,
這不是他的馬。
所以庾閬也不單是他的祖父,他還是君王的臣子,更是代表君王站在世家對立面的忠臣——奸佞不得好死,忠臣也會含恨而亡。
此刻馬車內,慕容裕縮在一角退無可退。
「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的!」慕容裕僅剩的一絲理智都用來克制自己崩潰邊緣的音量,可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是鄭蕃,是他,一定是這個賤人!我早該把他碎屍萬段!」
只有鄭蕃見過慕容裕各種各樣的模樣,那些陰暗的角落,崩塌的嘶吼,還有午夜夢回的懺悔與恐懼。
一定是這個陰魂不散的鄭蕃!
崔應辰就這麼靜靜看著慕容裕在自己面前無能狂怒,好半晌才開口,「主上,遇事便只焦躁,這可不是臣認識的慕容裕。」
「那你倒說說,慕容裕該是什麼樣子的,」慕容裕氣極反笑,「崔大人既了解得如此透徹,便更應該明白,我甚至都不該姓慕容!」
那本來就是他母親偷來搶來的名分!
「臣無意窺您私隱,」這樣的場景並未讓崔應辰感到些許快感,出發前夜他根本不能入睡,匆匆入宮聽聞慕容裕要大開殺戒,殺的還是陸貴嬪,飛奔救人又耗去他極大的精力。待到平州,還要與裴雲京搏鬥,他扶了扶額,這才道:「只是想請您幫一個忙。」
慕容裕眼珠一直在轉,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貼在身後的衣袖輕動,在崔應辰看不見的地方,慕容裕握緊了那柄匕首,「你想做什麼?」
「主上的左袖之中——」誰料崔應辰用手指嚮慕容裕貼在身後的衣袖,「現在可藏著一把匕首?」
「你都知道了?」
慕容裕大驚失色,想要證明的慌亂間,竟將匕首甩了出來,就摔到崔應辰腳下,庾愔聽見鐵器聲響,從晃動的帘子縫隙中窺見慕容裕,那一眼更將他嚇得不敢動彈。
「臣不知道,」崔應辰並不想回答慕容裕的問題,更準確地說,他並不想讓慕容裕就此安心,他與之直視,心裡盤算起別的,「臣只求主上好好想想,到底是選擇被臣揭開真相徹底身敗名裂,還是選擇幫臣殺了裴雲京,達成交易各自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