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弄巧成拙,百姓猜測反而甚囂塵上, 瞬間聯想到此前小胡大夫被轟出家門, 會不會正與另一個謝府有關。
「怕不是狗咬狗, 這才牽連小胡大夫一家!」「是啊, 否則以小胡大夫的慈悲心腸, 如何能忤逆父親?」
猜測的話越來越不像樣, 也越來越多。
這些人如風吹麥浪, 風往哪兒吹往哪兒倒,可又是一股難以忽略的力量, 所謂眾怒難犯,光天化日,謝遠山便是當今天子,也不能為所欲為。
謝遠山身後的雙手攥緊,此刻欲殺胡長深與獨活的念頭最盛,左右胡大夫的臨終遺言也只有謝遠山與謝雲山聽到,難不成謝雲山真會胳膊肘往外拐?
「是在下對不起父親在前,不關謝府尹的事!」胡長深心知這些話不中聽,所謂真相並不重要,他要求謝遠山放自己進門祭拜,便斷斷不能讓他身敗名裂,「只是懇請謝大公子能放我進去,讓我見我父親最後一面!」
最終胡長深好不容易進了謝府祭拜,有謝雲山從中斡旋,謝夫人一錘定音,還答應兩日後的出殯,仍舊由他以胡大夫兒子的身份摔瓦盆。
回司馬府時天色將晚,獨活走在胡長深身後,怕他毫無徵兆又要昏過去,入院的時候,才看見念一就站在謝元貞身邊。
難怪方才起就沒瞧見他了。
胡長深本想回那破宅院,又拗不過獨活堅持,只好隨他過來。
「見過公子。」胡長深不是奴籍,按說不用行跪拜禮,只是胡長深不知為何,竟然跪下了。
謝元貞伸手要扶,見獨活先他一步,收回手貼於腹前,「若是不嫌棄,以後就把這裡當家吧,一樣是謝府。」
身後念一嘟囔,哪裡一樣了。
什麼時候謝遠山那狗眼看人低的,也能與他家主子相提並論了?
胡長深苦笑,躬身又是一拱手,「是不一樣,多謝公子好意,只是公子府上已有神醫,在下醫術不精,恐怕會讓公子失望。」
這話獨活從前就說過,那時他討厭這個跟屁蟲,每次見到第一個念頭就是希望他消失,此刻想到這裡,獨活心裡只有愧疚,他忙說:「沒有醫術不精!」
胡長深偏頭,獨活的眼睛亮亮的,像一汪清泉,乾淨得讓人不捨得靠近。
「我於醫術一竅不通,」謝元貞笑,指著獨活當擋箭牌,「這些事咱們獨活就能做主,他說你可以便可以。」
……赫連大人他,他也不會希望我留在這裡的。」
宮宴當夜,聽聞謝元貞危急之時,突然消失而後回府的獨活都曾被赫連誠懷疑過,何況胡長深本來就出身府尹謝氏。
他的來歷說不清。
這就不由獨活做主了,他對上謝元貞,師徒倆入府以來,謝元貞也是第一次從他的眼睛裡讀出些許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