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犯病了?」
赫連誠捏著他的手,「別怕,我在。」
「明日就要啟程去接阿蠻,」謝元貞坐起來,靠在赫連誠後心,「也不知道她深陷敵國,過得好不好?」
「總比你要好,」赫連誠捏他鼻子,「小藥罐子,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小心少珏見了笑話兄長。」
謝元貞咯咯笑,笑完了又開始發愁,「我這一走不知道要幾日,朝中雖有外兄與如晦兩人,不知道裴雲京那邊會不會有什麼動作?」
十日前慕容裕身死,慕容述回京繼承大統,江左朝廷歷經永聖短短八個年頭,此後開啟崇化王朝。
崇化帝上位第一件事,便是赦免裴雲京斬殺先帝的罪責,對一眾朝臣聲稱其也算是事出有因,且大梁將相本就所剩無幾,十萬兵馬仍由裴雲京執掌。甚至還欽賜天子劍,封領軍大將軍。
作為交換,崇化帝也同時摁下了謝氏誅九族的罪責,免得謝氏一黨狗急跳牆,大梁從此徹底四分五裂。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鐸州謝氏再領十萬兵馬,最後的十萬便交由庾愔操練。
此事一出,朝野震驚的不僅是慕容述對裴雲京的態度,更是慕容裕如何會死在裴雲京的手下。
「平日見你外兄為人沉穩,」赫連誠有幾分埋怨,也有幾分不解,「怎的能讓呂恂輕而易舉殺了慕容裕?」
若是慕容裕死得其所,能藉機殺掉裴雲京也就算了,可他們人在平州,裴雲京背靠十萬兵馬,他們殺不掉。回京之後慕容述又立即各種加官晉爵——
這是先下手為強。
「陸貴,現在該稱呼一句陸太妃,」謝元貞頓了頓,無論多鐵面無私的人,心中總有軟肋,就看這個軟肋是在什麼時候出的問題,「聽聞出發當日慕容裕險些殺了陸太妃,若不是外兄正巧趕到,只怕是要出大亂子。」
「你是說他倆,原來如此——」赫連誠還道崔應辰多年不娶,原是存了這個心思,「只是如今虎符盡歸慕容述之手,瞧慕容述這樣子,只怕是要將裴雲京當親兒子扶植。」
「裴雲京與咱們之間,慕容述總要選擇信一個,」謝元貞對慕容述的選擇倒是不意外,他只是懷疑動機不純,「他膝下無子,不是裴雲京也會是別人,一個私生子,總好過諸多異姓王。」
「慕容述膝下無子,」赫連誠眼睛一轉,「他不會也同那謝懋功一樣,是個站不起來的主兒吧?」
「慕容皇室雖短壽,有妻妾的幾位還是枝繁葉茂的,」謝元貞莫名掃過自己的肚子,耳根泛紅,「他多年不娶妻,總不至於是不想連累妻妾吧?」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世家尊貴無人願意下嫁,寒門總不至於也都不願意。
在這個禮崩樂壞,民風彪悍的時代,不成親的原因無非就那麼幾個。
「昨日休沐,慕容述曾微服出宮,偷偷去祭拜那位顓臾野王,」赫連誠與謝元貞想到一處去,「早前不就傳聞慕容述與那顓臾野王私交甚密,當年野王又與那裴後勾連禍亂朝綱,若真如此,那他這個賢名還當真是裝給天下人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