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主上所言極是,五部敢提出借道,必定已是存了南侵的心,」尉遲燾一夜醒來,話鋒調轉,「只是微臣突然想起來,近來南邊似乎又有異動啊?」
嶺南地廣,雖然只有六州,但一個山頭一個大王的事並不少見,這些士族豪紳做到最後做成了土皇帝,彼時裴雲京坐鎮嶺南,扼住他們的脖頸,還算老實一陣,可裴雲京羞辱多於滅殺,他一直沒有真下死手。
就是為來日留下隱患。
所以這些個土皇帝在裴雲京走後不久就開始騷動,說到底打這些士族或者軍閥並不難,他們就像入夜的蚊蠅,點了燈抓不到,黑燈瞎火又跑出來一大片。
如果不能很好地殺雞儆猴,那就是個純力氣活,光拖就能拖死人。
如今的大梁江山,過了沔江就是銅牆鐵壁,裴雲京的手伸不過去,要想對付這道牆,先要拆了謝元貞的家,謝元貞往北靠的是二十萬兵馬,往南走卻不然,給他多少兵馬他就只有多少兵馬。
裴雲京想要分而化之,就更不能讓謝元貞再留在鐸州,讓他有機會與江右裡應外合。
「看來此前是有裴領軍在壓制,這才沒讓他們如此猖狂,」拜高踩低一向是度支尚書溫孤翎的拿手絕活,「大梁如今內憂外患,他們不思往北克復失地,只知霸占山頭稱大王,當真是一群宵小!」
陸思卿正要說話,被身邊的靈台丞拉住。
這個時候任何一句話都可能代表一個風向,一個動機。他們今日衝著謝元貞而來,不變應萬變是上策。
有個江左官員忽然道:「那不如就有勞裴領軍再去鎮壓他們,他們見了裴將軍,定然是再不敢犯上作亂了!」
這也是陸思卿方才想說的。
「不可!」果然尉遲燾立即反駁:「嶺南風水不好啊,此前說崤東出叛將,可我看嶺南叛軍就更多了,未免好好的人過去也成了鬼迷心竅,這人選可得慎之又慎。再者嶺南不比北邊的五部,不過是群烏合之眾,臣請主上派個新人前去鎮壓便是!」
這話意有所指,便是替崇化帝排除了裴雲京與謝遠山這兩個有前科的。
「尉遲大人這話不大中聽啊,什麼叫嶺南風水不好,」溫孤翎本想替裴雲京爭一口氣,「那裴領軍——」
可視線相對的瞬間,溫孤翎便立馬閉嘴了。
「眼下朝廷還有十萬兵馬沒有主帥,」廖聞歆順著尉遲燾的話,「正好謝司馬前些時日剛帶兵擊退五部大軍,想必將士們對你也是心服口服,如此,臣便推舉謝司馬領兵鎮壓嶺南叛軍!」
話音剛落,溫孤翎便再看裴雲京臉色,當即跟著拍馬屁,「臣附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