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簡單就說明不是他們這個級別的將士能處理的,周顯壓低了聲音湊上來,「那咱們要不要提醒大將軍?」
提醒大將軍,那不就是得和謝元貞面對面?
不行。
昨晚的氣還沒消,庾愔不肯,要推周顯去,……去稟告吧。」
「可我怕我說不清楚,萬一貽誤軍機,」周顯軟磨硬泡,就是不肯去,「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
於是周顯換了個問法:「要不我陪庾頭兒一起去?」
「得了,」庾愔也覺得避不開這一遭,最後才認了命,「我自己去!」
…
晚上庾愔再次進大帳的時候,謝元貞正在燭下看一封信。他見庾愔進來,沒有刻意將信收起來,卻也沒叫他瞧見一字一句。
「庾將軍有事?」謝元貞指著下面的蒲團,語氣溫和,「坐。」
「不坐,」庾愔對上謝元貞的臉就覺得別扭,「我說完就走。」
「哦?」謝元貞這才收了信,一派洗耳恭聽的模樣,「庾將軍請講。」
庾愔不敢叫別人聽見,四下環顧之後上前一步,只用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懷疑隊伍里有敵方細作!」
謝元貞皺眉,俯身前傾,「何以見得?」
「常跟在尉遲炆身邊的幾個人,」庾愔垂眸,回想連日來的異常,「我原以為他們只是針對我,可我發現他們還特別針對你,甚至幾番挑唆尉遲炆取而代之。」
聽罷謝元貞沒什麼反應,反而問:「他們不應該針對我麼?」
庾愔沒想到謝元貞竟然這麼想,下意識問:「什麼意思?」
「我是罪臣之子,本就該被凌遲處死,卻依舊端坐大司馬高位,如今竟然還能領兵作戰。將軍不下馬,他們衝鋒陷陣卻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這些軍功是他們拿命換的,最後都會算到我的頭上,」謝元貞說這些的時候好像事不關己,冷靜到讓庾愔覺得害怕,「他們憑什麼不恨我?」
謝元貞說的沒錯,什麼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些不過是愚民的屁話。世襲罔替的最後是朝中上品無寒門,戰亂之中遍地是梟雄,皇權式微,而世家永遠不滅,他們可以凌駕律法,凌駕皇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