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指摘,也沒人有能力指摘。
「你!」
庾愔無法反駁,同樣的話從謝元貞這張嘴裡出來,他竟然就被說服了。
「你也恨我,」謝元貞毫不在意,甚至又加一句,「那麼憑什麼他們不可以?」
對啊,憑什麼不可以?
恨也不是他的特權,不是士族官員的特權,黎民百姓甚至軍戶賤籍都應該有恨的權利。
而非庾愔自己背後指摘謝元貞可以,換了這些士兵說謝元貞的壞話,卻是圖謀不軌。
庾愔有些凌亂。
……當我沒來過。」半晌,庾愔心裡沒掙扎出個條框,落荒而逃,「末將告退!」
「庾將軍,」庾愔走到帳邊的時候謝元貞又叫住他,「你知道為何光明磊落之人反而容易被小人中傷?」
庾愔轉頭,心裡怦怦,不知道謝元貞想說什麼,「為何?」
「因為你的心思都寫在太陽底下,」謝元貞是明說也是暗中提醒,「心思勿讓人知,這裡的水太混,你我都要小心。」
庾愔走後,方才的話由此及彼,在謝元貞腦海激起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家,」謝元貞喃喃,沒來由嘆了一口氣,「世家這個頭銜,來日只怕會成催命符。」
一旁調製藥品的五絕突然瞄了一眼。
正這時念一端著謝元貞的藥進來,五絕怕煙火嗆著謝元貞,特地要念一小心看著藥爐,他將藥遞過去,嘴不能停,「主子,明日就到平州附近了。」
喝藥之前謝元貞先燒了信,邊說:「平州的席面已經預備下,只等咱們到了便可開席。」
念一瞥到信末端的震天雷三字,低聲問:「咱們要不要率先鋒突襲?」
打他個措手不及。
「那位尉遲副將滿心滿眼想立軍功,」謝元貞卻搖搖頭,庾愔這一番話給他提了個醒,他看著燭台里的灰燼,沉吟道:「這是他平步青雲的好機會啊。」
…
兩日後,大軍行至平州附近時突然闖出一支騎兵,兩軍於城門前交鋒,打到一半,對方見勢不對,急匆匆就往城裡撤退。
尉遲炆眼見敵兵後退,明晃晃的軍功在向他招手,二話不說就要去追——
「給我沖!」
只是平州城是個什麼情況他們都不知道,周遭士兵不敢貿然進攻,推了謝元貞出來,「大將軍沒下令啊!」
他不僅沒下令,還命全軍回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