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阿四又道,「讀書人體虛,若是不知節制,這也是常有的事。她家覺得此事有失顏面,這才打算先瞞上兩天,再尋個由頭出殯。」
阮程嬌挑眉,「這天氣,若是再過上兩日,怕不是得臭了?」
「嗐,她們身在官衙,自是有冰塊可用。」吳阿四擺擺手,「若是蘇三娘子不嫌棄,我倒能與街坊借些冰塊。」
阮程嬌倒是沒料到吳阿四如此有心,當即道,「那就有勞王夫郎,這費用,我蘇家定會以官價給予諸位。」
「蘇三娘子這話見外了。我知道你們都不容易,我既說出這話來,就斷不能要你們的錢銀。」
說罷,吳阿四便轉身去張羅冰塊一事。
阮程嬌目送他走遠,一側臉,瞥了眼街對面的肉攤。瞧見偷偷摸摸張望的馮餚,冷哼一聲,只讓嗩吶吹得更加悲傷。
京都里那些著急站隊之人不是想要消息麼,他便讓這消息去得更真實些。
馬車緩緩駛出渝北的時候,吳阿四目送了許久。
不知何時從街角走出的王雨站在他身側,瞧了眼留在地上帶有水漬的車轍印,輕聲道,「你當真沒覺得她們沒什麼可疑?」
吳阿四攙著她的胳膊往回走,搖頭道,「能有什麼可疑。你也不是沒瞧見蘇夫郎尋思的模樣,那是真的存了死志。不過是些苦命人罷了。」
他下了定論,王雨沒有作聲。兩人走了一段,等瞧不見馮餚的肉攤,王雨才又低道,「這兩日那兩姐妹一直在河上尋人,我跟了兩日,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總歸現在李塵也死了。」吳阿四壓低了聲,「以官府的尿性,官鹽一案多半是要推在她身上了。馮家姐妹這樣吃裡扒外,早晚會有報應的。咱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們面上漸漸舒展開來,渝北城中依舊是些家長里短的平和日子。
嘚嘚的馬蹄聲越行越遠。
除去起了馬護在裝載棺木馬車兩側的許應書和魏盛妤,崔成和書鈺兩人同乘一輛馬車。顏昭心中鬱結,自己坐著一輛馬車。
低垂避光的車幔遮住了車內光景。
書鈺到底與顏昭一同長大,說不擔憂是騙人的。他眉頭緊鎖,好不容易等到停車休整,拿了些乾糧就要前去尋顏昭。
還未走到那輛停駐下來,十分安靜的馬車旁,就被阮程嬌擋住了去路。
「鳳君說過,他不想被打擾。」出了渝北,阮程嬌也無需再裝成書鈺的妻主,他冷著臉,「表公子還是自行去歇息吧。」
周遭這麼多人,書鈺又是個男郎,被人當眾這樣一駁,登時有些拉不下臉來。可他到底只是個男郎,臉上憤憤紅了一片,卻也說不出個「不」字。
崔成上前,緩和著氣氛道,「表公子莫要擔憂,奴拿了些糕點過來。表公子可要用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