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昭慢慢走在花叢之中,眼眸落在亮處,伸出的手卻停在了陰影中。
他開在心中的花早就枯萎,又何必折了枝,斷了它的生路。
夜風習習,涼爽之意卻在那些記憶中成了一層又一層的冰,從裡向外,厚厚裹住了停住腳步的人。
無人在意,無可期盼。
這樣的日子,一眼望得到頭,他卻還要過許久。
顏昭緩緩閉眼,垂下的手無力地蜷成團。
「喵!」一聲熟悉的小貓叫聲,從耳畔傳來。
剛剛還陷入傷感寂寥中的男郎一頓,睜眼的瞬間,就瞧見了過往隔上許久都不會見到的人。
「陛下?」顏昭面上吃驚的明顯,尤其瞧見她抱著肚肚的模樣,那雙驚詫的眸子立時又瞪圓了幾分,視線相對,男郎驀地移開眼睛,低垂下頭,恭敬冷淡退後幾步,與她行了禮。
要伸出去扶他的手一滯,元蘇放下小貓,瞧著對自己避之不及的顏昭,心中越發生悶,只道,「你我之間不必這般見外。」
「陛下仁善,但規矩就是規矩。」顏昭回得平平淡淡,甚至於還往後又退了半步。
過往她會覺得這樣的鳳君極為識大體,懂禮數。如今卻只剩悵然。
元蘇心中嘆息,「孤沒想到你會在御花園。」
她著實沒料到他會這般不自在,話音才落,便瞧著那張熟悉的俊臉上泛起絲若有似無的自嘲。
以前她未必瞧得出他神情改變,可知曉了小黏糕那眉眼彎彎甜滋滋與她歡笑的模樣。
元蘇幾乎第一眼就看出來他心緒的改變,是她說錯了什麼嗎?
她摸不著頭腦。
顏昭卻把臉垂得更低,陛下果真不曾在意過他。若是她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注意,便會知曉這三年來他幾乎都是在這個時辰逛著御花園。
他還在……期盼什麼。
難道真的因為她送了個木簪子,就以為她心中也有了自己?
他本就該死心的。
蹲坐在兩人中間的小貓左看看右看看,似是察覺了顏昭的低落,起身輕輕蹭著男郎的小腿。
「喵——」
這一聲軟綿綿的,卻也讓元蘇回過神來,從掛在腰間的荷包里掏出個小魚乾,身子一矮,半蹲著餵在了肚肚嘴邊。
剛起身,咕嚕——
又是一聲腹鳴,聲音雖不大,但元蘇習武,耳力向來了得。幾乎是聽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識地看向一直低垂著臉不做聲的顏昭。
那目光著實太過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