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我来看你了。
凌彦以为这小家伙会露出腼腆羞涩的表情,或者,惊喜而意外的,却没想到吴远面沉似水,这表情显得他一转眼长大了许多。我们出去说。他站起身。
注意到他连师兄都没叫,凌彦一挑眉,跟着他走到一个僻静无人处,接着,吴远的眉心攒成一团,目光如剑,射向凌彦,声音愤然:你不是我师兄,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彦迟疑了一下。他当真没想到,吴远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为什么这么说。他的语气依然平稳,表情也足够镇静,以至于那小小的少年眼里也闪过一丝犹疑,然而片刻后犹疑就变成了怒火。你你为何将老师的教诲弃之不顾,学蛮夷的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你知道师父教了我什么凌彦顿了顿,自己便明白过来。哦,你当时听到了,一直都是记得。
吴远抿着嘴唇低着头,显然是默认。你,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分明不是这样的人!我本以为,你有苦衷,所以选试后你就会可是心绪复杂,少年的话语支离破碎。
凌彦却从这只言片语中拼出了大概的真相。一开始亲近是从前的关系使然,吴远大概是觉得他们缺少盘缠,缺少进身之道,凌彦才研究杨老送的书籍,研究夷文,却没想到他入仕后仍然故我。
凌彦慢慢冷静下来。那你想怎么做呢,上疏弹劾我背弃师门,有违师训,不堪为算学弟子蒸汽机的改进是借夷人的手,所以应该弃之不用翻译书局、经算馆也要一并关掉
吴远的眼神惊恐无比,他嘴上还在说着不该、不是,但是又明显清楚自己不可能那么去做。
先生教我们的,你都还记得,那先生说过的,你还记得吗。凌彦的表情漠然。他记忆中吴先生的话已经不生什么清晰的字句,然而他思索着,拼凑出来:忠君报国是这个意思吧
吴远抽泣出声。凌彦共情能力极强,最怕看到人痛苦的模样。他别下头。
算学已经式微,不变则亡。如今只剩我二人,我这衣钵早晚是要传给你的,具体的,你自己想吧。凌彦又叹息,把带来的银票放在地上,转身离去。
【我离开之后,方桥会回来,对么】他不自觉地问系统。
【是的。】系统笃定地回答。
【那他们师兄弟至少还能团聚。】凌彦喃喃,【只愿吴远不会辜负】
被他附身的时间对于吴桥来说可能是大梦一场。吴树之不能单纯依靠传统的算学富国强民,吴桥也不能,那唯一的希望就是吴远了。
凌彦情绪低落地回到住处,然而还没等他情绪缓和,朝中传来了一个大消息:开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