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鳳穆帆的府中來了一封急信,信是府中管家接過來的,接信時問對方,托信之人是誰? 送信的人說:「把信送到你家主子手中,到時便知,別的不方便多說,有勞了。」
不等管家出口回答,送信人就離開了。
管家心中有疑,又不敢耽誤主子的事,於是急忙走到鳳穆帆的書房把信呈上。
鳳穆帆接過信,尚為開拆,就問:「是何人送來的信件?」
管家答不知,又把送信人的話給主子重複了一遍。
鳳穆帆皺皺眉之後,擺擺手,讓管家退了出去,隨後拆下了信封,在燭燈下細看信件。
看過信,當即心頭鬱結,忽而又大聲喚著管家,讓他速到書房裡去。
管家趕忙回去,低頭問有何吩咐。
鳳穆帆說:「快去通知念奴,讓她準備準備,明日一早,隨我出走一趟。」
管家為難地說:「現在是三更時分,只怕念奴已在睡夢之中……又不知鳳爺您要她準備的是什麼,敢問……」
鳳穆帆看完信之後,心情十分煩亂,眼下管家又磨磨唧唧,問東問西,著實不勝其煩。人一心煩,就容易氣燥,一旦氣燥,就容易發怒。這下,鳳穆帆就怒了,拍案吼道:「管你該管的,不該管的你莫去多管!快去便是!」
鮮見鳳穆帆大發雷霆,管家怕了,嘴裡連連答是,答完又躬身退了出去。此管家平日只管府中的柴米油鹽和出入帳本,聽聞鳳穆帆方才所言,便知道明日的事情,乃府外的事,與他毫無關係,理清了這一點,管家也就懶得去想了,只去通知念奴就是了。
管家到了念奴的房門前,不見裡面有燭光,果不其然,念奴已入睡。
但無奈主子有命,也只好敲門叫醒房裡的人。
敲了三聲門後,自房裡傳出聲音:「誰?」
「是我。」管家答,「多有驚擾,莫怪。」
念奴聽出是府中管家,但還沒有出門去,又問:「何事?」
管家答:「主子明日要出早門,讓你一同前去,望你稍作準備。」
念奴披了一張毯子搭在肩上,開門後,接著問:「明早出門又是何事?」
管家面露難色,不敢多言,只是說:「莫問莫問,主子沒有多說。」
念奴皺了皺眉,心存疑惑,又察覺到管家的臉色,於是說:「那好,有勞了,請回。」
見管家退了,念奴才關上房門,燃起了圓桌的抬燭,借著燭光,倒了一本清水,喝過水後,若有所思。
心說,能讓管家戰戰兢兢……莫不是出了大事?既然是大事,鳳穆帆又沒有清楚說明,那又會是什麼讓他遮遮掩掩?
思來想去,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因此也只好吹了燭火回床榻睡去。
翌日,天蒙蒙亮,念奴便起床了,稍作梳妝後,走出門去,卻發現門前已有管家等候。
看見念奴已經備身出發,管家便說:「主子已在府前等候。」
念奴點點頭,便隨管家走出府門,才穿過中庭,自遠看去,已見府中大門敞開。站在府門前,負手站立者,正是鳳穆帆。
看來真是有急事。
念奴沒有想,趕忙向鳳穆帆走了過去,隨後輕聲問:「我是否來遲了?」
鳳穆帆沒有出言作答,只是搖搖頭,然後指著早早準備的馬車說:「上馬車吧,要趕一段路。」
若無閒雜人等,倒是可以表現一下男兒風度,去將念奴扶上馬車,但在家丁眼前,鳳穆帆是不會這樣做的。可話說回來,念奴也不是柔弱女子,親自跨步上馬車,不是難事,假如鳳穆帆伸手去扶她,反倒會因此覺得彆扭。
兩人走入了馬車的車廂,放下帘子後,鳳穆帆便沖馬夫喚道:「走。」
馬夫聞言,當即一抖韁繩,朝兩隻馬兒喝了一聲「嘿駕」。
馬蹄聲響,車輪滾動。
車廂內十分安靜,念奴也不問鳳穆帆要去哪,只是微微閉上雙眼,像是在打坐養神。
走過了一段路之後,鳳穆帆才開口說道:「你不問問我帶你去哪?」
念奴依舊閉眼,卻說:「你是主,我是仆,你去哪,我只要跟著就是。」
鳳穆帆笑了笑,從表情上看,似乎是覺得,念奴的回答很讓人滿意。於是又說:「我是要帶你去見一個人。」
「好。」念奴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