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悅寧聽了自然是百感交集,這時,府中的侍衛隊長萬森緩緩走來,原來這邊的喧譁早已經被外面聽見,萬森不得不過來參看,但是一走近,便聽到翠兒等人正在說念奴的壞話,不由得氣上心頭,見事情已經解決,也只是冷冷地看了洪悅寧一眼,轉身便走。 「站住!」喜兒大聲說,「萬森你給我停下!見了側妃也不請安,這難道也是你們王府的規矩嗎?」
萬森轉過頭來,神情中帶著一絲輕蔑,他掃了洪悅寧等三人一遍,「她!不!配!」他撂下這句話便大步離去了。
「你!」洪悅寧一早上的憋屈終於爆發,「你站住!」
可是她哪裡有辦法應付萬森,對方早已經腳不點地離開了這裡。
洪悅寧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走進的屋子,她呆坐在床上,腦中已經一片空白,這時候,外面傳來悠長的禮聲,「奉太后懿旨,逍遙王及其王妃即刻進宮面聖,與哀家閒話家常,欽此~」
洪悅寧急忙跑出迎旨,宮裡來傳話的洪公公見她也是一驚,「喲~側妃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如此蒼白?快請御醫探視探視吧。」
洪悅寧勉力撐住,「不礙事的公公,我這就去洗漱打扮,本來第二天早上,新媳婦就是要給婆婆奉茶的,王府遠在宮外,竟讓婆婆來叫,真是媳婦的不該,快,喜兒,給公公喝茶錢。」
喜兒會意,掏出銀子遞給公公,「多謝您前來宣旨,我們這就前去。」
洪公公立刻會意,「咱家這就去候著,王爺側妃可略略快點。」說完便逕自向屋外走去,似乎還能聽到他吩咐小廝入座的聲音。
洪悅寧立刻精心梳妝打扮,臉上擦著胭脂,口唇輕染,身上著水紅色的綢緞長裙,換上掐邊鑲金小羊皮靴,外面披上聖上為她的大婚御賜的羅剎國進貢星星毛大氅,頭上插了代表王妃儀態的五尾金鳳長步搖,鬢邊點綴一枚新疆產地的紅色寶石貝殼梳,再加上幾顆南海特產五彩珠,整個人煥然一新,倏忽間看去,仿佛是嫦娥仙子下凡塵,月間廣袖輕舒展。「看來皇帝和太后還是掛念著我呢。」她一路興沖衝去找鳳穆帆,整個人透著喜氣洋洋的神色。
「喜兒,你覺得我怎麼樣,好看嗎?」她興沖沖問自己的侍婢。
「好看好看呢!而且喜氣洋洋!喜兒真是沒有見過比主子更好看的女子了!」喜兒見到她這樣,不由得心下由衷讚嘆起來。
可是,鳳穆帆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閉門羹,任她怎麼敲門,書房裡也沒人理睬,來來往往路過的下人,也是用驚訝的感覺看著洪悅寧,奇怪堂堂一個王妃怎麼屋前失儀。
直到半天過後,王府里才有一個丫鬟見她甚是可憐,柔聲向她請安,「側妃請回吧,王爺今天身體不適,今天不去面聖了,要側妃您先去呢。」
洪悅寧呆了一呆,整個人如被抽空了靈魂,「他真的不願意見我,到了這個地步?連親皇兄和生身母親都要反抗?」
今天能夠再次見到鳳穆帆的可能值降為零,洪悅寧心裡痛苦萬分,只覺得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輕視。昨天晚上,夫君去他自己房裡而新婚之夜不在,已經是莫大的屈辱,讓她感到在王府里如坐針氈,連區區低等下人都無法彈壓,更遑論,這一次是直接第二天不去見婆婆,丟下她一個人面對這事非紛紛擾擾的偌大後宮,從此之後,她如何在各位皇親國戚的女眷面前抬頭?她和她的父親老將軍,還要不要做人?
本來,以將軍千金之女的身份,嫁給王爺當側妃,三姑六婆已經磨破了嘴皮,現在,在最重要的面見聖上和婆婆的場合都不能陪她一起?她竟然,連這塵世間最平凡的女子也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