茈俾大概再不會那麼陰沉怕事了吧。念奴想著。
剛進屋時茈俾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老老實實地收拾屋子。過了一會兒,茈俾就如同她所料想的那般像個孩子一樣開心地沖她念叨:「姑娘你可不知道,寨主哭完後居然說以後要是她做的不好可以主動說出來,如果可取就改,大傢伙兒當時就吵吵起來了。寨主從沒有虧待過我們什麼,她哪裡有什麼錯呢?錯的是那幾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而不是她。」
「於是大傢伙兒就勸寨主啊,告訴寨主不要太過難過,這裡有我們呢,我們不會像她們一樣背叛寨主,我們會永遠追隨寨主。」
「當時老奴也跟著喊了。老奴年歲不小了,從前對這世間的事也沒太大期望,只想著能活一天是一天。但那一刻,老奴覺得自己還年輕,仿佛又回到了還沒出嫁的時候,有活力的很。」
「姑娘呀,人活著總要有個盼頭,老奴現在就盼著寨子越來越好,能看到寨主嫁給一個頂好頂好的老實人,生個大胖小子!然後老奴就給寨主看孩子,就像,就像看老奴的孫子那樣……」
說到後來,茈俾已經泣不成聲。念奴嘆了口氣,走上前輕輕地拍著茈俾的後背:「這樣挺好的呀。茈俾你哭什麼啊。」
「老奴,老奴就是高興,就是高興……」
看著茈俾明明在哭可卻笑容滿面的樣子,念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能茈俾的順氣,有一句沒一句地唱著什麼不知名的歌謠。
之後念奴就一直在哄茈俾,剛把茈俾鬨笑沒過多久,就有人請念奴過去,說是寨主找。
念奴到了浣紗的屋子後,看見臉色蒼白但雙目有神的浣紗。
浣紗見念奴來了,忙歡喜地迎她進去。
進了屋子,念奴為浣紗把脈。浣紗自然地將手遞過去,等著把脈的結果。
過了一會兒,念奴板著臉訓斥浣紗:「你怎麼這麼不注意自己的身體。」
念奴的神情十分嚴肅,眼底又滿是對她的不小心而生氣的關懷,再加上這鄭重其事的話語,著實驚得浣紗一愣,連忙想自己究竟怎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饒是浣紗怎麼思來想去,也沒有想清楚自己究竟哪裡惹了念奴擔憂。
念奴看著浣紗緊張的樣子,心裡憋笑憋得十分辛苦。但她並沒有表露出來,而是清了清嗓子,接著上面的話繼續往下說:「明明都快好了,怎麼還要大喜大悲,你不知道大喜大悲很傷身體麼?」
念奴說完話,眼底的笑意終是藏都藏不住了。但她也不想藏了,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著浣紗,眼中滿是戲謔。
直到這時浣紗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念奴逗了一下。她嗔怪地瞥了念奴一眼,扁了扁嘴:「你就會逗我。」
浣紗並沒有計較,因為她能聽出念奴這是在告誡自己不要太過激動也不要太過難過。說起來念奴還是為了自己好,她怎麼可以生氣呢?又怎麼會生氣。
念奴被浣紗這一眼瞧得骨頭都有些酥軟。她想了想富家公子哥調戲良家少女的時候的神情,學著他們一樣吊兒郎當地笑著:「呦,我怎麼沒發現寨主你居然天生還有這天賦,只是瞧這一眼,就讓我打骨子裡軟了下來。」
「瞧你說的,還真以為自己是惡少了啊?」浣紗翻了個白眼。
「呀我扮的不像麼?」念奴捂住嘴故作吃驚。
這次浣紗沒管念奴的不正經,而是在思考一番之後問了個正經事「我該怎麼調理身子呢。」
「我給你針灸一下,你再吃幾副藥就好了。」念奴打開隨身攜帶的針包,取出一枚細長的銀針,點上蠟燭開始為銀針消毒,「你現在躺在床上,把衣服撩起來就好。針灸的時間有些長,你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那就多謝你了。」浣紗點點頭,趴在床上進入夢鄉。
她最近費的心神太多了,以至於在解決完一切後剛沾上枕頭沒多久就睡著了。等念奴為準備好一切後,浣紗已經發出綿長的呼吸聲。
念奴看了眼熟睡的浣紗,搖頭笑笑沒說話,將一枚銀針小心翼翼地插進浣紗的穴位。
時間一晃就到了下午。待浣紗醒來,念奴已經收好銀針看了許久的書。
浣紗打了個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什麼時候出去啊。」
念奴抬起頭衝著浣紗淺淺一笑:「現在就要出去。」
「那我有沒有耽誤你的事啊。」浣紗有些緊張。
念奴搖搖頭:「沒有。天色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