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些出去吧,你已經守著我這麼久了,別再辦不完事。」 見浣紗這麼急促地催自己走,念奴笑道:真的沒什麼的,那件事要花的時間不是很多,現在出去時間也還有富餘。不過……」念奴有些好奇:「你不怕我就這麼跑了,再也不回來麼?」
浣紗低頭想了想,堅定地搖搖頭:「不會。如果你要跑就不會來救我了。」
念奴啞然,半晌後才訥訥道:「謝謝你的信任。」
「沒什麼的。畢竟你真的幫了我很多。」浣紗淺笑,「不過你來這裡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這個問題我想知道很久了。」
這次念奴沒有隱藏自己的真實來意:「我奉命去一隻隊伍接任上一任軍醫。中途被人刺殺流落至此。」
念奴說到這裡就再沒說什麼。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兩名貼身侍衛,牧雲和元海。
他們還是少年,一個性格爽朗就好像自己的親兄弟,一個笑容明媚,又稍帶些書生的靦腆。
當初為了保護她,他們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她活了下來,可他們卻永遠的留在那一刻。
念奴現在都記得是自己親手將他們掩埋,看著他們因流血過多而蒼白的面孔,看著他們嘴角安詳的笑容——那是因為她的平安而安心的笑。
浣紗看著念奴沉浸在什麼回憶中,心中微微有些驚訝。
究竟是什麼事竟然讓浣紗看起來如此傷感並且殺意重重?聯想到剛剛念奴說的被人追殺,浣紗心中大概明了了幾分,也沒再多問,以免令念奴愈發的悲傷。
「所以你現在是要走了麼。」浣紗起身穿衣服,準備送念奴一程。
念奴沒有拒絕:「是的。有勞相送了。」
「沒什麼的。」浣紗擺了擺手然後穿鞋起身,拉著念奴向外走去。
山寨雖不是十分富裕,但山裡的景色還是不錯的。一路走過來滿山綠意,看得念奴心情也好了許多。
牧雲,元海,願你們走好。我也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雖然這麼想著,念奴眼中原本生出的最後一團陰影卻悄悄開始散去。她不曾做最後的訣別,但她知道他們不會希望自己一直沉浸在仇恨中。
仇要報,但不以為著自己心中要只有仇恨。
到了山腳下,浣紗衝著念奴抱拳,鄭重道:「此去安好。」
念奴看著一本正經的浣紗,不由得輕輕笑起來打趣她:「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這麼嚴肅幹嘛。」
「也是。」浣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可能是習慣性吧。」
此話聽得念奴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她抬起頭看著溫暖的陽光,忽然又想起牧雲和元海,想起來自己從沒有對他們說一句安好,祝他們平安。
想到這裡,念奴心裡又開始澀澀的,難過了許久才回了一句:「此去安好。」
「你不也像我一樣這麼說了嘛。」浣紗彎起嘴角調侃念奴。她知道念奴是想到了什麼,對她有些心疼,也知道她或許又想起了那些為了救她而犧牲的兄弟。
想到這裡,浣紗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念奴肩膀,勸告念奴:「總有人為了保護自己所在意的一切而拼命,或許對他們來說,這才是最好的歸宿。」
念奴沒有料到浣紗居然猜中了她的心思,一時間有些愣怔。然而只是稍微過了一會兒,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後就釋懷了。
浣紗身為一寨之主,若是連這點察言觀色的本領都沒有那才叫稀奇。
消除了心裡的芥蒂後,念奴提了提背上的小背簍,心平氣和地沖浣紗抱拳道了一句「安好」,就轉身離開。
浣紗看著念奴漸漸遠去的背影安心了許多。
念奴走出來了就好。她不由自主地想著,轉身回了寨子。
走在山中的念奴仔細地看著周圍的一草一木,不放過任何一株可以採摘使用的藥草。她越走心中越不由得感慨萬分。
瞧瞧寨主多會找地方。別家的山賊窩除了好看再沒有別的什麼用處了。而這裡呢?這裡哪裡是一個山賊窩啊,這裡分明是聚寶盆!
看看這株藥草,再看看這株,這株,哪一棵放出去不是價值連城的好藥?寨主還問她需不需要名貴的藥草,這裡分明就有名貴的藥草啊!哪裡還需要出去買?
走著走著,被藥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念奴並沒有察覺周圍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而當她察覺後因為腦子被藥草占據了,還以為是什麼帶著血腥味的上好的藥草,想得她雙眼發亮,撥開前方茂密的草堆就直奔著血腥味沖。
不過剛沖沒多久,念奴突然踩到什麼軟軟的東西,還被那東西絆了一下。
該不會是蛇吧?念奴被絆住的時候在心中嘀咕著。
不過也管不得那麼多了,畢竟此時此刻的念奴好懸沒一下摔個狗啃泥。
為了保護藥草,反應靈敏的念奴第一直覺便是護好背簍,以防那些她視為命根子的藥草悉數摔出來。
為了保持平衡,她還調整了下步伐,一個不小心就將那軟軟的東西踩在腳下。
踩在那東西上面後,念奴才發覺那東西不是什麼巨蛇。
那究竟是什麼呢?念奴有些好奇地向下看。
待到念奴看清了腳底下的東西,她二話不說就蹦了下來,將那軟軟的東西扶起:「我說這位兄台,你沒事吧?」
要知道被她踩在腳下的不是什麼動物,而是一個人!活生生的滿身是血的人!
那人身上全背鮮血浸染,本就是懸著一口氣才沒暈。此刻被念奴這麼一踩,又受了重傷。
那人憤憤不平地抬起眼皮瞅了一眼,想說些什麼。但她沒想到踩到自己的居然是個姑娘,再加上本就氣息奄奄,只來得及吐了一口淤血,其他什麼話也沒來得及說,直接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