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看看直直地噴到自己身上的黑血,又看了看這個昏厥的人,低著頭喃喃道:「這算個什麼事啊。這下好了,我的藥草算是存不住了……」
念奴知道是自己把這個重傷的人踩暈的,眼下又沒有什麼工具可以救治這個倒霉蟲,再三思索後念奴決定把這個人背回去,背簍嘛……只好抱在胸前了。
準備將這人搬上後背的念奴花了不少力氣才將其固定住,而且這個人比念奴高了一頭,念奴還好抱著背簍,只能委屈他的腳拖在地上了。
此處距離山寨有好些路程,念奴瞥了眼那人的鞋,想著「應該不能被磨破」,就開始背著那人回山寨。
當念奴到了山寨門口時,守門的姐妹都被嚇傻了:「念,念奴,你怎麼出去采個藥還採回來個人?」
「採回來個人」這五個字很好笑,逗得念奴差點把背簍摔了。慌亂地抱住背簍後,念奴很是無奈地沖說話那人解釋:「不是采了個人回來,而是撿了個人回來。我當時只顧著看草藥沒注意這人,一不小心把他踩暈了。」
「那這人也是挺慘。」另一個人咂舌道,「不過什麼藥草啊?」
「你不知道山里藥草多得很,而且有許多名貴草藥?」念奴怪異地看了那人一眼。
兩個人齊齊搖頭。
念奴這才想起來她們身為山賊寨子裡有個藥師就不錯了,怎麼可能人的藥草?
浪費啊浪費。
念奴一邊在心裡嘆氣,一邊請兩人把這傢伙接過去,抬到自己房屋內。
兩人忙應是,找了個路過的姐妹繼續守著大門,一邊一人拽胳膊一人拽腿,像拎麻袋一樣把那人拎上去,看得念奴又是一陣笑。
待進了屋子,念奴喚來茈俾為男子更衣擦身,自己也找了個地方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待男子醒來時,他只覺得自己雙腳疼得很,在一看自己身處陌生的環境,又愣住了。
「我這是在哪……」男子揉著頭起身,還沒來得及打量周圍就聽見一道清脆的女聲。
「在我房間內。是我救了你。」
男子大驚,立馬轉頭看向說話的那人。
此時換好衣服的念奴正坐在桌子邊搗藥,見男子剛剛醒過來,便將一直在一旁溫著的益氣補血的藥端過去:「你失血太多,喝點藥補一補吧。」
男子接過溫度正好的藥,滿是感激地看向念奴道了句「謝謝姑娘」,就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喝完後他沒有將藥碗遞給念奴,而是自己起身將藥碗放好,雙膝下跪以表救命之恩:「多謝姑娘相救。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永世難忘,還請姑娘受在下一拜。」說著,便要磕頭。
念奴連忙將那人扶起,心底不自覺地生出些許悵然。
她該怎麼告訴這個可憐蟲是她將他踩暈的呢?
念奴還在糾結,這邊已經開始表達謝意:「早些時候在下被人追殺,身受重傷甚至昏迷,胸口還淤著一口血沒能散去。若不是姑娘那一下在下早已窒息而亡。現在姑娘又賜藥給在下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該如何報答?說起來在下家中有幾分薄產,若姑娘不嫌棄,在下可以備上重金以示感謝。」
念奴此時此刻尷尬得已經無以言表。她不小心踩了人家一腳居然救了人家的命?!現在的她完全沒有救人的喜悅,只有不知如何是好的無奈。
但她也不好什麼都不說,想了半天后才訥訥地轉移話題:「不知公子姓甚名誰?」
男子這時才想起來他應該報上姓名:「在下名叫謝元山,方才沒能及時告知姑娘在下的名諱,是在下的失禮,還望姑娘見諒……」
念奴見此人又開始跟他客氣起來,連忙克制住想要揉頭的衝動,正色道:「別的先不著急說,先說說你為何到了這裡。」
謝元山想了想,滿是歉意地沖念奴鞠躬賠罪:「此事頗有些隱情,還望姑娘恕在下不能告知。」
「哦沒事。」念奴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現在她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吼幾聲冷靜一下,其他的什麼事都不想做。
打定主意開溜的念奴剛想找個說辭離開,就聽見謝元山滿是疑問地問她:「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望姑娘告知。」
「講。」
「請問這裡是何處?」
「山賊窩。」
聽到這三個字的謝元山很是激動。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做點什麼報答這位救了他性命的姑娘了。所以他很是慷慨激昂地說:「姑娘你可是被抓進來了?在下不才,少有幾分本領,但想必若是帶姑娘出去還是可以的。」
他以為念奴會歡天喜地地點著頭請他出手相助,卻不曾想招來了念奴的一個白眼:「我只是在這裡辦件事情,你若是不喜歡大可自行離開。」
形勢頓時換成謝元山尷尬了,原本以為自然是救了自己回來,那心腸定然是好的,卻也怎麼都想不到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是不喜歡……」謝元山還沒說完就被念奴給打斷了,「既然不是不喜歡你就老實呆著,等你的傷勢好些了我自然是會讓你回去。」
聽著念奴清冷的聲音謝元山心中不是很好受,但是此時收人恩惠也不好多有意見,道,「看著姑娘的氣質倒不像是普通人,可是哪個大家族的女眷?」
「無名之輩也無須留名,今日救你也不過是為了他日你的報恩,我這人向來喜歡金銀,你如若是有條件送我幾萬兩我自是高興。」念奴站起身走到外頭的背簍中挑揀藥材,這一次的藥材是找全了的。
謝元山也跟著走到外頭,蹲下身子看著念奴專注的做著事情,問道,「姑娘,在下還有一件事情不知姑娘可否答應?」
「說。」念奴快速的答道。
「這兒距離家中其實也不是很遠,在下眼下如此境地怕是一個人難以前往,不如……」謝元山留了後半句,想來念奴也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
「不可。」念奴好不客氣的回答道,謝元山有一些尷尬也不知道如何說,此時念奴繼續說道,「你堂堂七尺男兒,竟也需要我一女子的護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