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山點點頭：「也好，我先去歇會兒等下再來幫你。」
「嗯，快些去吧。」
見謝元山走了之後，念奴陰著臉走向郭恆的帳篷。
這件事她是不能名目張膽地鬧到皇帝那邊，但著並不意味著她不能給這老皇帝下絆子。
當郭恆聽到念奴說起這事的時候，他驚得手中的被子沒拿住，直接就掉到了地上。
「怎麼可能！」郭恆震驚之餘更是不敢相信念奴的話。
「怎麼不可能？」念奴輕飄飄地笑著，眼角眉梢之間沒有半點鄭重嚴肅之意，更多的是嘲弄與不屑。
「自古帝王多無情，只要是為了自己的帝位，皇帝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念奴的話令郭恆的觀念被顛覆。他真的不敢相信念奴說的這些話，因為這話太過大逆不道，也因為在他眼裡，皇帝一直是一個愛護將士體貼百姓心繫天下的明君。
當念奴聽到郭恆說的那些話後，她險些沒一個大笑笑過去。
「這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念奴擦了擦眼角的笑出來的淚花，抬起頭好整以暇地看著郭恆，「我只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畫皮畫骨難畫心。你看著皇帝覺得他是個明君，我卻覺得他真的不值得我將他當做一位皇帝來看待。」
「或許是我的角度有問題，又或許是我看到的情況和你不一樣，總之我絕對不會認為現在在皇位上坐著的那個男人是一個可以為百姓和天下社稷蒼生著想的人。」
念奴起初的話在郭恆聽來是十分大逆不道的。在他看來皇上就是一個明君，這是他在離開朝堂之前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的，念奴只是一個小小的軍醫，就算跟著逍遙王又如何？還不是只是一個奴婢，又怎麼可能真的見過皇上，還了解皇上的為人？
郭恆不知道的是，念奴是一個奴婢沒錯，但念奴幸而得到逍遙王的賞識，經常被帶在身邊出入宮闈，再加上逍遙王時不時的就會給她講一些朝堂上的趣事，一來二去也就對皇帝有了一個比較深的了解。
雖然這份了解比不上在朝為官數年的老油條，但如果是和他比起來，還算是比較了解皇帝的。
念奴察覺到了郭恆的不屑，但她沒有生氣更沒有與之展開爭論，而是笑著對他說。
「你且看這大江南北山河萬里，雖說沒有人能做到讓所有人都吃飽穿暖，可他連最基本的保障都提供不了。」
之前的話郭恆雖然並不認可，但這句話卻被郭恆聽在心中。他知道這句話他沒辦法反駁也不能反駁，因為這就是真真正正發生在他身上的經歷，而不是念奴憑空捏造。
聽到這裡，雖然郭恆還是持懷疑態度，但他已經開始對念奴的話有所認可，不是全盤否認，而是選擇性地聽取。
看著郭恆略有些變化的目光，念奴心裡暗暗道：有門！然後她微微一笑，繼續開始下面的話。
「當然我說的保障不是指如何給他們提供富足的生活，那些你們看不到也沒辦法多管，我只說現在我們遇到的困境。」
這句話得到郭恆略微的認可。不錯，沒有從黎民百姓的角度切入，而是選擇了這樣一個切入點。他們是軍人，要守護百姓沒錯，但他們的苦難終究離他們太遠太遠，遠到雖然有心想要伸出援手，卻無力改變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改變。
「遠征軍受到重創已有數日，可皇帝沒有提供半點物資，也沒有任何援助，我現在甚至懷疑那些偷襲打探消息的士兵的人馬就是皇帝派出的。當然我只是懷疑，並沒有一口咬定就是皇帝所為，也沒有說除了皇帝以外再沒有可疑的人選。」
聽到念奴沒有一口咬定就是皇帝做的主謀，郭恆其實心裡還算比較能接受。那畢竟是他要效忠的皇上啊！縱然他沒有及時給他們物資補給，可他依舊是皇上。為人臣子，怎可輕易質疑聖上？
「我只說他沒有給我們提供物資補給。我相信郭將軍遞出申請已有數日了吧。可這期間有一封回信麼？有一點物資的消息麼？有任何一支援軍麼？沒有，沒有，統統沒有！有的只有無盡的等待，有的只有每一天的期盼到最後沒有希望的失望。如此，郭將軍你還覺得皇帝真的是你心中的明君麼？」
聽到最後，郭恆終於開始動搖。皇上真的不是個明君麼？他真的想要以將士們的性命去為他的野心開拓疆土填補欲望麼？
想到了這裡，郭恆說話的底氣不由自主的變得薄薄的。
「可是……」他想為皇上做些辯解，也為他自己心中的堅持做些努力。
「將軍可是想說最初的時候皇帝是勵精圖治勤奮治國的對麼？敢問將軍，您有多少年沒有回過京城，沒有走進朝堂看一看您宣誓效忠的帝王了。」
念奴察覺到郭恆的心思，看到郭恆還在堅持相信皇帝，她心中沒有嘲弄，有的只是淡淡的悲涼。
呵，皇帝究竟用他那手假仁假義騙了多少多少忠心耿耿一心為國的將士為他賣命！
其實念奴自己都不知道對於這件事她有一些誤會。
皇帝假仁假義欺騙將士不假，但在他最初登基的那幾年還是對朝政十分上心的，後來才漸漸變成了現在念奴所見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