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沒死?」 龍爪飛肆的柱,鎏金刺眼的椅,金鑾寶座上的皇帝聞言卻猛然一驚,狼毫倏然一落,將青玉案上還未落章的紙染黑。
看著皇帝驚怒模樣,一旁的太監驚惶道:「聖上息怒,聖上息怒。」
息怒?
皇帝冷笑了一番,看著地上單膝跪地的黑衣人,眼中藏著一抹惱怒。
「念奴沒死,她在哪兒?」
一旁的太監阿全戰戰兢兢,掃了一眼大殿,幸好此時全是幾個忠心奴才,否則讓外人看見皇上這模樣,只怕……
「主子,她在軍營。」
地上的人依舊沒有半分情緒波動,作為皇帝的死士,他們不需要任何情緒。
「什麼?」
所有奴才沉默不語,兢兢戰戰立在一旁。
皇帝攥緊手指,不過半盞茶時間,便又想起了什麼一樣,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明智,這變臉的速度相當快。
「情況屬實?」皇帝問。
「回主子,已經核實。」
一片沉默。
許久,皇帝才開口問道:「阿全,你說這事怎麼處理?」
阿全公公低眉順眼道:「聖上是天子,明辨是非,怎麼處置奴才都覺得聖明。」
皇帝嗤笑,「聖明?你這個老傢伙……」
「是是是,奴才確是個老傢伙。」
「當初,朕使盡手段都沒弄死念奴,本來以為這次她死了朕再弄死鳳穆帆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可沒想到啊沒想到……」
「聖上冷靜些,之前誰能想到那念奴命這麼大……」
「命大?」皇帝再次嗤笑,「命大又如何?朕倒要看看她還能從我手裡躲到幾時?派人趕去軍營不惜代價殺了念奴。」
「是。」
那死士身影一躍,瞬間消失在原地。
「念奴,鳳穆帆!」
皇帝眼底藏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朕遲早要把你們都弄死,你們都要給朕去死!
宮殿並無隔音,殿中當今天子震怒的聲音自然傳到了殿外,尤其是殿外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把手宮殿的侍衛換值了,本應回到自己內庭的太監,沒有人注意到有一人悄悄脫離了隊伍,向偏角的花園一角去。
長夜風起,明黃的角落裡太監左顧右看了一眼,接著一名婢女不知從何處走來,靠近那名太監。兩人接頭交耳,似乎在傳達什麼訊息。
風漫開一層陰謀權術的氣息,後宮女人,素來沒有一個簡單的。
那太監顫巍巍反身回去,宮女也漸漸消失在角落,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更黑暗角落裡,一名婢女看著他們的背影,唇角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微笑。
宮苑深深,清風悄然探入花窗內,燎起殿內燭燈搖曳。銅鏡前一名婢女正替一名美人挽發,那名美人已著盛裝,眉眼風華妖嬈,朱唇含笑竟似整個人妖異萬分。
妖嬈艷色,骨血帶刺。
是北燕國長公主。
宮殿長廊一排侍衛嚴守,一名侍女步履娉婷靠近門扉對著門口的婢女低語,便進了門。
「奴婢參見長公主殿下。」那婢女撩開串串珠簾,走近。
挑了一支金步搖插於髮髻,梅落漫不經心問道:「如何了?」
那奴婢看了一眼周圍人,欲言又止。
長公主回頭,「你們都下去。」
「是。」除了長公主心腹,其餘人一一退下。
「你說。」
「回長公主,鳳羽國皇上今夜在宮中大發雷霆,大王真是料的沒錯,那皇上還真是很忌憚那個奴婢的呢。」
「很好,正合我意。」
梅落滿意地笑了,笑意妖嬈,卻滲人。
「是,那日我們故意將這消息透露出去,果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很好。」
「長公主,奴有一事不明。」
長公主揚眉,笑意不明,「有話就說。」
「為何不將念奴還活著的消息直接說給鳳羽國皇上,好賣給他一個人情?」
「你啊,腦子怎麼沒跟著帶過來。」
「奴……」
長公主端詳自己那染丹寇的指甲,輕笑:「我們這可是在鳳羽國內,而不是在北燕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