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遭太多人盯着,目光各异。
温轻瓷也不自在,沉默片刻,只好侧身坐了上去。
她双手轻轻扶住身下的金属支架,而非陆阑梦的腰肢。
“手呢,不抱着我,能坐稳吗?”
“有底座栏杆,很稳。”
“随你。”
说完,陆阑梦开始踩踏板。
这是她第一次骑自行车载人,感觉很新鲜。
深秋时分,街巷之中随处可见落叶。
一群人骑着车,一只只车轮先后碾过泥土路面,压得叶片沙沙作响。
当自行车滚进一处浅坑时,车身晃动。
温轻瓷惯性往前,手掌重重地扶在陆阑梦腰侧。
陆阑梦很少被人碰到腰,身体一软,车更晃了。
她紧张兮兮地握着车把手,尽力维持自行车的平衡,有些气恼地开口。
“温轻瓷,你别摸我,很痒……”
然而就算她倾尽了全力,也没能维持住车头。
车头依旧左右左右疯狂摆动,眼看就要带着温轻瓷一起摔下去。
下坡路,后边还有其他车。
要是跌倒了,被撞被压,受伤在所难免。
温轻瓷第一反应便是跳车。
可这样一来,她就只能自己脱难。
最终,还是没有跳下去。
温轻瓷一手牢牢掌着陆阑梦的腰,另一只手则越过腰侧,掌心包在陆阑梦的手背之上,帮她握紧车把手,引导方向。
腰和手都被温轻瓷握住。
陆阑梦呼吸微微一滞。
有一瞬间,她几乎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音。
全身感官只余手背和腰际那不容忽视的触感和热度。
待稳住车子之后,温轻瓷就松了手,面色平静地继续抓着后座的栏杆。
手是离开了。
触感却留在了陆阑梦的肌肤上。
温轻瓷的手指轮廓与力道,依旧清晰可辨。
很长时间都没消散。
大概是受了惊吓,陆阑梦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有些走神。
“小心睇路。”
耳后传来温轻瓷的声音。
她说港城话,总是字正腔圆,尾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磁性与沙哑。
陆阑梦收敛心神,开始认真骑车。
这么多人在,还都是些认识她的亲戚,若是跌倒了,她简直脸面全无。
一路上,陆阑梦主要用的是右腿的力量,左腿只是配合着踩,路程不远,还算轻松。
饶是如此,停车时她依旧双颊潮红,阳光下,能看到那莹白肌肤上极细的绒毛和汗珠。
温轻瓷站在旁侧,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转开视线。
市集设在庙前空地,人来人往的热闹。
摊贩已用扁担箩筐运来货物,青石板路上挤满了赶集的乡民。
有卖菊花的,卖蒸糕的,连酒坊也推出了重阳酒,还有新鲜的用苇草捆扎的秋季肥蟹。
耍戏的唱着淞山小调,鱼贩木盆里活鱼跳跃,禽笼中鸡鸭咯咯地叫唤,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鹿肉在酒坊旁边,陆阑梦先去给洛爷买了最好最大的一根鹿腿,接着出了食铺,走到街边一个妇人面前,弯腰仔细挑了两只香囊。
她付了钱,将其中一只递给温轻瓷。
温轻瓷垂眸,顺着陆阑梦的手看过去。
大小姐手指细白,掌心也很柔软,上面正卧着只鼓囊的香囊。
那是靛青色的细棉布,边缘用极细致的银色丝线滚了边,里面塞满了东西,散发出一股清苦微辛的草木气息,是茱萸和艾叶的味道。
她识得这种茱萸香囊,是重阳节长辈们给家里孩子佩戴在身上辟邪的。
陆阑梦见温轻瓷没反应,便解释道:“这玩意儿驱邪压惊,今晚回去,你把它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一些。”
温轻瓷片刻后才伸了手接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