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很配合地询问道:“哦,你爸爸是谁?”
她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冷。
“告诉我他在哪儿,子不教父之过,他没教好你,他也要挨打。”
“我爸爸会先打死你!”
小男孩又气又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家长听见呼救,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妇人一头栗发精心盘起,拢在顶宽檐的黑色遮阳帽下,露出来的皮肤十分苍白,因戴着黑色面纱,瞧不清楚外貌。
她俯下身抱住小男孩,极为恼怒地看向陆阑梦,用英文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陆阑梦垂眸看她,语调有些漫不经心,说的却是中文。
“我啊……”
“是你姑奶奶。”
大概是听不懂中文,又有点怕陆阑梦,妇人回头,叫了个男人过来。
男人高鼻深目,长得高大壮硕。
了解情况后,他逼近陆阑梦。
“是你打了路易斯?”
可惜,他来不及有下一步的行动,就已经被楚不迁用枪口抵住了额头。
普通人是不可能有枪的。
这女人来历不简单。
察觉到肌肤上那冰冷坚硬的东西,男人后背冒出冷汗,下意识地举起双臂,不敢再动弹。
陆阑梦走上前,把方才擦过手的帕子,塞进男人的西装口袋。
她的视线,懒懒地扫过眼前这两个洋人,沉默了片刻,才用流利的英文说道:“这里是墓园,是很庄重的地方。”
“请你们看管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再做出这种无礼的行为。”
“否则,下次就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陆阑梦微微向前倾身,嗓音骤地冷沉下来,齿间吐出的一字一音,阴湿又黏腻。
“我会在这里,为你们一家三口,买下一处风水好的墓地。”
“或许,只有你们亲身体会过被人践踏是什么滋味,才能学会礼貌待人。”
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连声道歉,准备带着女人和孩子要离开。
然而陆阑梦却叫住他。
“就这么走了啊?”
她有些不悦地命令:“让那小混蛋,去跟我朋友的哥哥道歉。”
小男孩哭得鼻涕眼泪都掉在衣服上,扭着头,死活不肯。
男人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小男孩才总算有了点好脸色,憋屈地冲着墓碑鞠躬。
“对……对不起。”
男人护在女人和孩子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陆阑梦,等着她说话。
陆阑梦却不看他们,而是望着不远处的温轻瓷。
这人的脸色,瞧着是比刚才好些了。
又过了一会儿。
陆阑梦让楚不迁收枪。
小孩哭声渐远。
争执停止。
墓园里只剩下很轻微的风声。
温轻瓷走到陆阑梦身边。
而后,大小姐那熟悉的甜腻嗓音,便在她耳畔清晰响起。
“你该早点跟我说你哥葬在这儿,我也不至于空着手就来了。”
“初次见面,连束花都没带,有些失礼。”
“如今也没办法了,下次再补上吧。”
第22章
温轻瓷没说话。
陆阑梦也就不再开口, 站在原地,打量着她。
这会儿是下午两点,温轻瓷是侧对着光的, 很亮的阳光洒下来,落在她脸上,照得那本就出众的眉眼, 愈发深邃勾人。
温轻瓷望着墓碑, 静静看了一会儿,才绕开,继续踩着碎石小径散步。
这人总是如此,喜怒不形于色,好似并不关心这世上的任何人与事, 唯独在对着她家侄女和墓里这位时,才能流露出些真实的情绪。
陆阑梦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听说温轻瓷这位哥哥,是个赌鬼。
她见过烂赌成性的人, 跟那些抽大烟的一个样,动辄对家人拳打脚踢,压迫掠夺。
不乏殴打老人、把妻女卖去窑子里换钱继续赌,继续抽大烟的畜生。
如此作风的哥哥,也值得温轻瓷露出那样的表情?
陆阑梦一边漫不经心地跟着温轻瓷往前走,一边心想,若换做是陆慎的墓, 她刚才恐怕要请那洋人小男孩吃点心了。
……
从墓园散了一圈,回到弄堂里,又接上陆姵、陆怀音, 陆阑梦便先一步回了陆公馆。
她给温轻瓷放了两天假,叫她大后日再上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