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每日都會抽空來這看看,夠著脖子往河水裡瞧著。
這幽河的河水用來養魂魄的傷是最好的,只是不知用來養殘魂的效果如何?
當初他勸那狐妖,先將殘魂放河裡養著先。
那狐妖偏生不聽,執意要抱著那殘魂一同下這幽河。
這幽河的河水裡面魂氣充足,與魂魄有益。
但若是血肉之軀浸泡在裡面,這些魂氣便會一擁而上,如最鋒利的刀刃切割著血肉。
眾鬼得知這隻狐妖以肉身入幽河,紛紛感慨道。
這世間竟真有如此痴情的妖,為了一人族女子,甘願承受這般的痛苦。
判官低頭看著河裡不斷穿梭的魂氣,不由得嘆了口氣。
狐宴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身體蜷縮著,白髮在河水中緩緩浮動。
他將手心中的殘魂與自已額心相觸,額間亮起耀眼的白光,形成光暈將他整個人包圍了起來。
光亮驅散了河水中的黑暗,照亮了如刀鋒一般的魂氣,密密麻麻,數以萬計。
魂氣在他身上不斷穿梭,割出道道裂口,鮮血從傷口深處溢出,將周圍的河水染紅。
傷口沒過一會便會自動癒合,每每剛癒合上便又會被割開。
為了能讓手中的殘魂更好的吸收河水中的魂氣,狐宴沒有運用妖力抵抗,任由魂氣將自已的血肉割裂。
他閉著眼,專注的將自已的妖魂之力渡給殘魂,完全不顧自已身上的傷口。
仿佛感覺不到身上的疼一般,唇角反而帶著微微的笑意。
兩年了,殘魂已經開始慢慢有了形狀,變成了一個小人模樣。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阿語就能回到他身邊。
仔細看去,他手中的小人與寧清語一模一樣。
小人軟軟的趴在狐宴的額心處,有時候還會拿自已的小臉去蹭他。
極為親昵。
每每這時,狐宴都會睜開眼眸,眼裡的笑意似快要溢出來。
小人見他睜開了眼睛,小小手拉住了一根長長的睫毛,腳下立住,身子用力的往後仰。
調皮似的一揪。
狐宴輕輕的一眨眼,小人便差點沒站穩要摔去。
一隻大手連忙接住了她,狐宴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戳了戳小人的臉蛋。
小人猛的一跺腳,叉著手氣惱的背過身去。
狐宴見狀輕笑出聲,眼神溫柔的不像話。
他沒想到阿語的魂魄竟這般孩子氣,明明以往在他面前總是一副清冷又疏離的樣子。
到底是他對她了解太少了。
這次回去,他定要好好深入了解了解。
將她所有的偽裝全部撕扯下來,讓她完完全全的袒露在自已面前。
不許躲,不許逃,只能全身心的接受他。
狐宴在水中繞到小人面前,輕柔的將她捧在手心。
閉著眼主動的將眼睫湊到她面前。
小人起初還擰巴著,不肯拿正眼瞧他,只用眼角餘光偷偷的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