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婉似乎抓到了謝南星最大的弱點,於是便抱著安安朝對方走去,又讓安安伸出雙手去樓謝南星的脖子。
五米,四米,三米……
他們的距離越縮越短,越縮越短……
然而就在安安的那雙小手即將觸碰到謝南星的瞬間,忽然「砰砰砰──」幾聲槍響在人群中響起。
抱著安安正努力靠近謝南星的謝婉婉停下了腳步,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的哥哥,原本抽泣的嗓音裡帶上了一種嚴厲的警告和反問,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怎麼?哥哥還想殺死我們?」
「那你開槍啊?!」謝婉婉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謝南星低吼道。
「舅舅,舅舅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安安的淚花止不住往下掉,啪嗒啪嗒落在了院子的草地上。
謝南星沒法,再次徹底關閉了義眼的視覺功能和貓耳的聽覺功能,凝神捕捉幻境以外那道他熟悉的陸調的呼喊聲音。
在謝南星徹底把自己從幻境裡隔離出去之後,整個房子和院子轟的一聲癱倒了,就連剛剛站在他面前的家人也紛紛化成了灰燼,隨著一同消失在空中,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好像這一切真的只是做夢一樣。
而現在,夢醒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謝南星抱著一絲微妙的期冀探向褲兜……
男人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濕潤的淚,順著那線條伶仃的下頜線蜿蜒進了襯衣里。
果然,底片還是不見了。
過了約莫幾秒鐘,四周慢慢靜了下來。謝南星這才重新睜開雙眼恢復了正常,但是令他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如想像中那樣回到黑森林。他來到了另外一個無比熟悉的場景里,那個畫面曾經無數次在他沉睡的時候侵襲他的大腦,吞噬他的神經脈絡。
──這正是十年前謝南星的家人在他面前拔槍自殺的那一天。
「不……不要。」男人嘴裡幾乎是下意識地泄出了恐懼。
謝南星在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就在心裡無比牴觸進入這個環境。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次的幻境似乎和上一次的不一樣,因為不管他怎麼牴觸和反抗,都沒法讓這個幻境從他的眼前淡化直到消失。
隨著幻境的力量慢慢增強,四周的景象也一點點在重建回當年的模樣。那是他們一家人住在一起的那幢小房子,此刻已經被炸彈炸成了一片廢墟,到處都冒著滾滾黑煙,還有一些地方燃燒著火光,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而謝南星的腳下全是漆黑的石塊和瓦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