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車廂躁動不安,吵吵嚷嚷的,幾乎都醒了,乘務員拿著失物,讓被偷的乘客一一認領。
高岡拿回鞋帶給葉湑,上鋪的老鍾和馬臉徹底醒來,車廂動靜太大,想繼續安睡都不容易。
知道剛遭了賊,老鍾趕緊摸了摸衣服內兜——手機、身份證、銀行卡都在,沒損失。看來偷的不是老鍾......葉湑迅速把鞋帶系好,視線一轉,看向馬臉。
後者終於反應過來:「龜兒子你窮瘋了,偷老子的錢!」說完也不走梯子,直接從上鋪跳下來,發出一記重重的悶響。
那個裝著現金的信封,正好就是馬臉的。幸好有好心人見義勇為,才沒讓他藏的私房錢打水漂。他不住向高岡道謝。
「敢在火車上帶那麼厚一沓兒現金,著人偷了還找得回來,算你運氣好。」乘務員把信封交還給他。
馬臉咧著嘴笑,這不一樣,手機里的錢有多少,他媳婦兒是一清二楚的,這年頭,只有現金才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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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麼一出,車廂乘客們徹底睡不著了,有些興奮,還帶了點好奇。
葉湑豎起耳朵,隔壁包間正繪聲繪色地講述剛才火車上的情形。
「你是不曉得啊,那兩個小偷凶得很......你問我咋子曉得?我看到他們偷東西了噻。」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問他怎麼不出聲警告。
「人家有同夥,還有刀子,雙拳難敵四手,我是有那個心沒那個力。奉勸大家,火車上莫要帶貴重東西,你帶這些,賊娃子不偷你,他偷哪個?」
話糙理不糙,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命更重要。
老鍾坐在上鋪一聲不吭,許久以後才悠悠嘆了口氣:「這要是解放前,小偷哪敢這麼囂張啊。那個時候,整個西南都是袍哥的天下......」
袍哥?葉湑心頭一動,這名字聽著怪耳熟的。她想起來千里眼在車站給她的小冊子,上面似乎就有這個。
對鋪的高岡聽到老鍾這話,來了興趣:「為什麼這麼說?」
老鍾見有人想聽,頓時來了精神:「要說這個袍哥啊,是我們川渝一帶的民間秘密幫會,最早清朝就有了,那個時候的口號是『反清復明』——」
馬臉插話:「聽起來有點像《鹿鼎記》裡頭的天地會嘛。」
老鐘點頭:「對,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袍哥也算是清朝的掘墓人了。最鼎盛的時候是在民國,據說整個川渝,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袍哥成員,上到軍閥、政客、商人,下到農民、流民,全都是袍哥一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