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寒暄過後,霍佳瑛便忙催著朝弋往前頭去了:「人都到差不多了,快去把那花給你哥送了。」
不用她催,朝弋早就等不及了,連人帶車翻下橋的那一刻,他滿腦子都是郁琰。
他想,如果能活著醒來,他一定、要掐死這個……他曾經無可救藥地愛著的人。
誰知命運卻讓他回到了三年前的今天,他與郁琰隔別後的第一面。
朝弋手持一束白玫瑰,在眾人或審視、或打量的目光中緩緩走上前,而後將那束玫瑰擺在了一排黃白菊花束之中。
他眼裡半點哀傷也沒有,像是只是來走個過場,畢竟他和他這位同父異母的大哥……實在沒什麼特別的交情。
朝冶今年才不過三十一,這般驟然離世,三七並不能大辦,而其母孟蘭淳因傷心過度住了院,當爹的朝文斌藉口陪夫人,也避著不肯來,因此這場喪事便只得由朝冶的長姐朝鈺薇和他的同性|愛人郁琰一起操持。
獻過花的朝弋徑直從朝鈺薇面前走過,來到郁琰面前站定。
此時的郁琰手持一把黑傘,眉眼低垂,目光只停在新碑上亡夫黑白遺容之上,眼尾一點點紅,下巴尖上還懸著一滴將墜未墜的眼淚。
像是一粒透明的雪。
前一世他壓根不敢上前,只敢在不遠處將這個觸不可及的人放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臆想,幻夢中的自己早已將這人拆得一|絲|不|掛,可現實里,他卻連靠近他的勇氣都沒有。
然而這一回,他卻走到了他近前,緊接著輕浮又肆意地,抬手用指節刮掉了郁琰下巴上的那滴眼淚。
「節哀啊,」他在郁琰震驚又錯愕的目光中開口,「嫂嫂。」
好在他身形高大,一方背影幾乎將面前的郁琰在身後眾人眼裡遮了個嚴實,因此大部分人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但那位就站在郁琰身側不遠的朝鈺薇不僅看見了,還看得很清。
幾乎是朝弋話音剛落,她便猛然上前擠進二人之間,氣勢十足:「是誰請你來的?」
朝弋不慌不急:「我親大哥死了,我不來看一眼,豈不是太沒良心?」
朝鈺薇冷笑一聲:「誰是你大哥,你也配?」
「大哥姓朝,我也姓朝,」朝弋笑,半身微歉,他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怎麼不配?」
他話說得很慢,明顯是意有所指,可落在那些旁觀的外人眼裡,仿佛是朝弋此刻正受著朝鈺薇的欺負。
朝鈺薇前不久分明才見過朝弋,私底下也調查過,只以為這就是個剛畢業的毛小子,人形炮筒似的,一激就炸,誰知道今日會變得這樣難纏。
郁琰這會兒早已壓下了驚愕情緒,轉身囑咐隨行幫忙的助理老徐:「徐叔,帶這位客人去我車上坐一坐,一會兒我這裡忙完了,再親自招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