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立即會意,應聲便來到朝弋面前,俯身做請:「您請跟我來。」
朝弋沒動,只是饒有趣味地盯著郁琰看,這人方才被自己那樣挑釁、冒犯,卻也不見他面上有丁點怒。
他從來克制又冷靜,前一世,除了今日為他大哥掉的這一滴眼淚,朝弋就沒看見他因為別的什麼人、別的什麼事而動情失控過。
朝弋從前有多愛他這般淡漠清冷,如今就有多恨。
「先生?」老徐稍一抬頭,有些催促的意思。
朝弋充耳不聞,他是真想當眾撕開郁琰這身皮囊,觸一觸那底下流淌著的血,是不是也同他看自己的眼神般冰冷。
但他只是盯著他眼,什麼也沒有做,片刻後忽然很低地一笑,像是很好心地開口勸道:「人死不能復生,大嫂,你也要保重好身體。」
郁琰似乎並不喜歡聽見別人這樣叫他,眉心輕輕一動,像要開口。
可朝弋說過這句話,便就轉身跟著司機徐叔往外走去,郁琰並沒有非要追上前去同人爭辯的執念,因此便任由他走了。
「和他沒什麼好置氣的,」朝鈺薇故意說,「三兒養出來的野貓狗,能有什麼教養?」
她的音量不輕不重,恰好能叫尚未走遠的朝弋聽見。
果不其然,前邊的朝弋聞言停下了腳步。朝鈺薇見狀上半身稍稍向後傾,又默默給旁道的幾個隨行的保鏢一個眼神示意。
這樣一個毛頭小子,喜惡都太鮮明了,她很知道該怎麼踩進他雷區。
朝鈺薇本以為他下一刻便會朝自己撲將過來,一拳、還是一巴掌,她都無所謂,身側碩壯的私人保鏢一定會替她擋下。
然後今天下午、甚至是中午,朝氏私生子在兄長葬禮上意圖毆打長姐的新聞,就會登上娛樂新聞的榜首、傳進朝文斌的耳朵里。
但她想錯了,朝弋壓根就沒打算對她動手,反而不緊不慢地轉過身:「姐說得很對,我就是三兒養的。」
這會兒吃驚的不僅是朝鈺薇和近旁的人,就連剛剛追過來的霍佳瑛都瞪大了眼睛。
「不過賤養的孩子命都很硬,」朝弋笑道,「不像……」
他故意把話停在這裡,又把笑容一點點收回去:「走了,姐。」
聽見他那聲「姐」,朝鈺薇噁心得都要說不出話了,可偏偏又對他無可奈何。
立在她身側的郁琰神色倒是一直都沒變過,只是意味深長地盯著離開的那個背影。
青年人分明該是一身火性,心浮氣躁、易燃易毀,郁琰並不相信自己會看走眼,假如不是他錯誤,那便是眼前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