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冶心情頓時大好:「西餐還是中餐?附近有家日料也不錯。」
郁琰本來想說「隨你」,但在察覺到他眼裡的期待神色後,還是儘量給出了一個答案:「西餐吧。」
然而開完會後,因為鑫瑞上周發出的一批太陽能板由於發貨不慎而出現了微裂痕,售後部和客戶交涉失敗,偏巧這又是鑫瑞的一位大客戶,郁琰不得不親自出面調解。
因此這一頓飯,郁琰算是放了朝冶鴿子。
後來說要補,卻總是因一些瑣事暫時沒有被提上日程,一拖、再拖,竟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站在辦公室門口按下密碼的時候,郁琰產生了一種不大真實的錯覺,經年的習慣讓他以為,只要打開這扇門,朝冶就會像以往那樣坐在辦公桌後。
然後他走過去,朝冶會接過他手裡的材料,一邊認真翻看,一邊一心二用地:「今天外面下雪了,一會兒回家,樂彤肯定又得纏著我倆陪她堆雪人。」
門鎖「咔噠」一聲打開了,空蕩蕩的辦公室,冷清得嚇人。
郁琰不露形色地往裡一讓,淡淡地:「進來吧。」
「門鎖一會兒我會還原成初始密碼,」郁琰很平靜地接過一個女助理遞過來的紙箱,然後對朝弋說,「你先等一會兒,我稍微整理一下他的東西。」
送紙箱過來的是朝冶生前的女秘,跟了朝冶四五年了,朝冶向來體恤下屬,逢年過節還自掏腰包給員工包紅包,收到上司意外離世消息當天,她沒忍住哭了。
這會兒朝冶生前沒走到底的一些項目她已經和陳頤鳴的助理對接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只要把剩餘材料轉給這位新來的副總,她就可以去辦理離職手續了。
「郁監事,這裡需要我幫忙嗎?」
郁琰把紙箱放在實木班台上:「沒關係,你忙你的。」
「朝副的事……」她頓了頓,而後小心翼翼地,「還請您節哀。」
朝冶出事的這半個多月以來,這樣安慰的話郁琰已經聽到麻木了。
朝弋聽見那人似乎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便背過身去收玻璃展架上的擺件,沒人看得見他臉上的表情。
女秘書出去前順手帶上了門,偌大的辦公室里頓時只剩下了郁琰和朝弋兩個人。
縱然朝弋不願意承認,但他的確對這位和自己沒什麼交情的大哥充滿了嫉妒的心理。朝冶什麼都有,母姊疼愛、父祖看重,所有他渴求的,這個人從一出生,就輕而易舉地擁有了。
哪怕他已經死了,也依然有許多人為之惋惜,也有那麼些人,依然會將他的名字放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