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叔。」
郁父和這位廠副乃是高中同學,據說當年是同住一間宿舍、同吃一碗泡麵的交情。
「你都長這麼大了,」黃廠副有些感慨,「今年有二十三四了?」
郁琰:「剛二十六。」
「真快啊,當年你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請了我們這些老同學去參加你的周歲宴呢,你這小子悶得很喲,就坐在那張紅布中間,什麼東西也不抓,可把你爸爸給急壞了。」
「最後我記得是你媽媽硬往你手裡塞了個什麼來著……」
郁琰應道:「撥浪鼓。」
「沒錯,是撥浪鼓。我還記得你媽媽說,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長大,這一生能無憂無慮的……」
但後來可見硬塞進他手裡的東西還是勉強,他的確是平平安安地長到了現在,但真正算是無憂的歲月,其實也不過只有十六歲之前的人生而已。
默了有一會兒,黃廠副忽然很輕地嘆了口氣:「朝冶那孩子也是可惜了,本來正是蒸蒸日上的年紀,真是天妒英才。」
他是個挺老派的人,對朝冶和郁琰的事兒實在說不上理解,但畢竟不是自家小孩,面上還是尊重的,後來又聽說這兩人其實處得挺好,各有各的事業,心裡就也漸漸沒那麼膈應了。
朝冶生前算是他們這些員工的頂頭上司,幾次過來視察,都因著他和郁琰父親的那層身份,對他禮遇有加,很給他長面。
因此黃廠副方才的感嘆還真不只是場面話,他是真覺得朝冶可惜了。
「這位是?」黃廠副忽然看向了朝弋那邊。
郁琰:「朝弋,朝冶的弟弟,過來接替他工作的。」
黃廠副聞言眉微蹙:「朝文斌不就朝冶一個兒子嗎?怎麼突然間又多了個老二?」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了一條傳聞,於是便壓低了聲音問郁琰:「私生子啊?」
郁琰沒答話。
「朝文斌這人年輕的時候沒個正形,」黃廠副說,「老了老了,這不正經反倒還給自己留了個種。」
郁琰心裡有些微妙的不舒服,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轉移話題道:「時間緊迫,可能還得請您抓緊時間聯繫一下供貨商那邊。」
「對,」黃廠副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尖銳,於是立即便往回找補道,「我得趕緊給他們打個電話,一會兒那邊人都下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