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朝弋似乎並沒聽清他們這邊在說什麼,看上去倒是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黃廠副立即聯繫了供貨商,初步交涉後對方表示可以在兩天內將零件返廠整改,於是接下來的流程都走得很順利。
除此之外,他也同意暫時接受返聘,等處理完這堆爛攤子,再把退休的事提上日程。
緊接著,那位廠秘也諂笑脅肩地過來匯報導:「兩位領導,高廠長這會兒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兩位不如隨我到廠子裡參觀一下?」
參觀視察乃是慣例,這個形式還是得走一下的,因此兩人也沒拒絕。
廠秘輕車熟路地領著兩人往車間裡走:「兩位領導來得匆忙,我們這邊急急忙忙的,也沒做什麼準備,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領導體諒。」
朝弋壓根沒聽他說話,他只是故意落後郁琰半步,然後牢牢盯著郁琰那張側臉,想要從他身上抓到……哪怕只是一星半點的破綻。
前一世,負責帶他的人是總部的一位經理和朝冶生前的女秘,流程雖然走得大差不差,只是他少不經事,帶他的那位經理雖然表面上配合,但一到關鍵的事上他就開始裝蒜,朝弋不可避免地被這些廠子裡的老油條給擺了一道。
一個一天時間就能解決的問題,硬生生地被拖了三四天,最後鼎先損失了一大筆的違約金,也沒能成功挽回信譽。
那一回和現在一樣,廠秘依舊照例要帶他們參觀工廠,然而在途經一堆壘搭起來的設備零件時,因為負責堆放工作的工人失誤,幾個放在最高處的冷凝器徑直就朝著底下的朝弋砸了下來。
好在朝弋反應極快,下意識便躲開了,但那個和他匯報工作的主管卻被砸進了ICU,搶救是搶救過來了,但他也因此終身癱瘓。
朝弋一開始只以為這是一場意外事故,直到後來他一直在開的那輛車莫名失控,帶著他衝下了跨江大橋。
江水沒過頭頂的那一刻,他才終於願意相信,原來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想讓他死。
再次來到那堆貨物旁,上來匯報工作的還是那位主管,很熟的一張臉。
朝弋沒再走過去。
「朝總,」那人眼裡閃過幾分疑惑,像是在奇怪他為什麼忽然停下不走了,「這是我們上一年度的整合訂單和財報,您給掌掌眼?」
「財務上的事我不懂,」他漫不經心地,目光如有實質地停在郁琰身上,「還是請郁監事幫忙給分析分析吧。」
他故意把事兒丟給了郁琰,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郁琰竟壓根就沒推讓,很自然地就接過資料開始翻看。
而朝弋停在不遠處,和生產線上的工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如果說前世的那場事故真是一場人為的暗害,他猜郁琰絕對會找藉口離開那裡。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離那個事故節點已經很近了,那邊的郁琰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