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佳瑛瞪他一眼:「還不快進去給你爸認錯!」
朝弋曲指蹭了下火辣辣的那半邊臉頰,從他記事以來,霍佳瑛就總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動輒打罵,他已經習慣了。
她大概連他到底做了什麼事都沒弄明白,只是為了在丈夫面前證明自己以往是有在「好好管教」孩子的,就不由分說地給了他一巴掌。
從小到大,霍佳瑛都不屑浪費時間和朝弋講什麼道理,朝弋只要是惹她不高興了,就像這樣直接動手打一頓,既能解氣,又能讓他「聽話」。
但這一次,朝弋直接就冷著臉甩上了門。
後面立即傳來了幾聲沉悶的罵聲,緊接著霍佳瑛就穿著室內拖鞋追了出來。
「才回去幾天,就不認你媽了是嗎?」霍佳瑛拽著他的胳膊,她過年時剛做的長指甲,酒紅色,艷艷的灼人眼,「還敢摔門了,你多能耐啊朝弋?」
朝弋側頭看向她。
「你他媽樂意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管你,也管不了你!但對著你爸爸,多少把你那些臭脾氣都收一收,」霍佳瑛喋喋不休地,「他們那些人知道什麼,他們只會說是我霍佳瑛沒把你教好,戳的是你媽我的脊梁骨!」
緊接著她又往身後看了一眼,見朝文斌沒跟出來,這才壓低了聲音:「好容易朝家能落到你手裡,你還不爭氣,你要逼著你爸把家業拱手讓給別人是嗎啊?」
旋即她就把朝弋往裡拽:「馬上和我進去,好好向你爸爸道個歉。」
朝弋要笑不笑地盯著她眼:「媽。」
「你讓我認什麼錯?」
小時候朝弋偶爾會聽見兩人吵架,無非就是為了那點破事,他也曾親耳聽見朝文斌指著他媽的鼻子說:「集團里的事你他媽少打聽,那不是你兒子能染指的!」
然後他又聽見他媽哭哭啼啼地:「好啊,他是我兒子,敢情不是你朝文斌的兒子!朝文斌你終於說漏嘴了,你心裡壓根就沒把小弋當成是你親兒子,壓根就沒有我們母子倆!」
這兩人時不時地就要鬧上一鬧,好幾次朝弋都覺得兩人就要這麼掰了,可沒過多久,兩人便又如漆似膠地膩了回去。
他媽離了朝文斌就活不下去,而朝文斌這些年也找過不少的小四小五,可新鮮勁一過去,還是眼巴巴地回來了。
這世上大概沒人能比他媽更了解朝文斌,那種盛放的,朝露般閃著光的芳華韶光,他的確會為之淪陷。
可淪陷過後,朝文斌又會感到那純潔的無趣,一張素紙本該是肆意揮墨落筆的最好底子,可他已不再年輕,不願再付出那樣多的時間和精力再去填充另一個人了。
霍佳瑛把這個男人牢牢地拽在手心裡,並不擔心他會為了別的女人離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