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他抽空回了一趟朝家,把之前搬過去的行李又挪到了郁琰家,隨後也不管這個家裡的主人樂不樂意,就這麼光明正大地把東西都堆進了郁琰住的那間次臥。
他有意無意地把自己的東西擺得到處都是,於是郁琰那間不大的臥室里就布滿了屬於他的痕跡。
朝弋最近心情難得的好,在附近的小超市里逛了不到一小時,就買了三大袋的東西,他買東西幾乎沒有看價格的習慣,一般看著順眼就買了。
但眼看著自己隨便出一趟門,手機餘額里本不富裕的金額數就得下去一截,朝弋破天荒地開始為「錢」這個字感到發愁。
得出去找點兼職做了,朝文斌的手就算再長,也不至於能伸到那些飯館便利店裡,賺得少就少吧,他總不至於伸手管郁琰要錢。
一回到家,朝弋就把買回來的生鮮食品塞進了冰箱,郁琰家冰箱的容量不算小,但還是禁不住朝弋這一番毫無規劃的亂塞亂擠。
最後剩下來塞不進去的,朝弋乾脆就摩拳擦掌地琢磨著全給做成晚飯。
但朝弋壓根就沒做過飯,他的廚藝巔峰就是在封閉式中學寄宿的時候,學舍友往泡麵里加過火腿腸和滷蛋。
念小學的時候學校里倒是好像給布置過一份「實踐作業」,題目叫做「和媽媽學做一道家常菜」,那天他把作業單子拿回家,然後小心翼翼地遞給霍佳瑛看。
霍佳瑛只是屈尊掃了一眼,然後就用一句不耐煩的「你們老師有病吧」草草將他給打發了。
朝弋記得那個星期一,班上所有的同學都交了作業,他們互相交換著欣賞那些彩印出來的親子合照,到處都是一片歡聲笑語。
只有他拿著張空蕩蕩的作業單子,被老師罰站到了教室後面。
委屈嗎?記不起來了。
*
郁琰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下車時他看見一樓的窗戶里亮著燈,客廳中窗簾半開著,靠近落地窗的那張茶几上擺著一盤新鮮的水果,果籃邊又綴著一瓶鮮切白瓣紫陽花。
眼下才是春初,乍暖還寒,並不是紫陽花開的季節。
早上出門前,他記得那個花瓶里放著的分明還是朱麗葉塔,因為老爸老媽出意外的那天茶几上擺著的是那個品種,所以郁琰就固執地讓一切細節都保持著那天的樣子。
哪怕老媽以前最喜歡買的其實是紫陽花。
郁琰站在院裡,遠遠地隔著窗子凝望著客廳的那一個小角落,好半晌都沒有動。
直到房子裡忽然傳出了一聲奇怪的響,郁琰這才皺起眉,開門走了進去。
他才剛換上拖鞋,就聽見廚房裡「叮鈴哐啷」的一陣響動,郁琰趕忙跑進去,正撞見朝弋手慢腳亂地拔掉了電飯鍋的插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