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糊味,電飯鍋的鍋蓋被頂飛了,而鍋里的白米飯突兀地冒出了兩個指節的高度。
兩人一鍋麵面相覷,朝弋嗓子有點癢地乾咳了一聲,心虛的語氣:「那什麼,你家鍋質量好像不太好。」
他剛往裡倒米的時候還怕放少了,於是後來乾脆就又猶猶豫豫地往裡擱了滿滿一量杯,誰知道那點米蒸出來竟然有這麼多……
郁琰無視了那個「意外身亡」的電飯煲,冷著張臉:「圍裙脫了。」
做錯事被當場抓包,朝弋終於理直氣壯不起來了,因此還挺順從地把圍裙脫下來還給他。
「滾出去。」
朝弋難得沒和他嗆,但也不肯就這麼「滾出去」,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口還在運作的電磁爐:「我那白灼蝦快燒好了,照著網上的食譜做的,沒糊。」
郁琰瞥了他一眼,無話可說。
水煮的要是都能糊,那也挺讓人「敬佩」的。
朝弋若無其事地把煮好的蝦從鍋里撈出來,緊接著還挺費工夫地將熟蝦在盤子裡疊成一個環狀,最後又賴在廚房裡,亦步亦趨地跟著短視頻里的「大哥」調起了醬汁。
「白糖,」朝弋四處看,「白糖……你放哪了?」
郁琰看他在那裡磨蹭來磨蹭去的,煩得簡直想給他一腳:「柜子里。」
「哪個櫃?」
朝弋一邊拿著手機,一邊試圖單手掰開香醋的蓋子,看起來忙得不可開交。
於是郁琰只好走過去,在這人腦袋邊上的櫥櫃裡拿出了糖罐,靠近的時候,朝弋感覺到他幾乎要貼到自己後背上了,動作帶起的微風捲起一絲溫熱的、帶著一點苦味的柑橘香。
香水是他早上出門上班時噴的,現在已經很淡了,可朝弋卻還是覺得「濃烈」,熏得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不在於香氣,也不在於那不經意間貼近的吐息,只是因為郁琰主動靠近的這個動作,就讓朝弋的心跳宛如陡然墜地的碎珠,驚跳著起伏、失控。
只可惜還不等他細細品味,那人忽地又遠了,只剩下留在他手邊的一隻糖罐。
料汁調好了,朝弋端著這盤唯一倖存下來的白灼蝦上了餐桌。
再回頭時,他看見廚房裡的那個身影已經穿上了圍裙,灰藍色的襯衣長袖被折挽到關節處,露出了那半截纖細有力的手臂。
朝弋直勾勾地盯看著那個夢一樣不真實的背影,痴迷地發了好久的呆,然後才終於拿起手機,連拍了好幾張。
點進去翻看相冊時,他越看越喜歡,乾脆就挑了一張最順眼的設成了手機壁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