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抬頭看向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眼中罕見地閃過了幾分失措。
不會的,他想。
九成的準確率……說不準只是一場荒唐的謬誤。
按在洗手池邊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了紅血色,幾分鐘後他漸漸冷靜了下來,開始感到一股冷而無力的噁心感。
他懷了朝弋的孩子。
方才吃進去的食物被他吐得一乾二淨,洗手池的水開著,可他卻不記得要關,大腦仿佛短暫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良久,郁琰才關掉了水龍頭。而後他再度抬起頭,看向鏡中那張失去血色的臉,忽然譏誚地笑了笑。
他心裡毫無將為人父的喜悅,只有抑不住的噁心與反胃。
這個孩子他不會要,也不可能要。
推門走出去時,才發現朝弋就站在洗手間門口,那眼神直勾勾的:「在裡面幹什麼?」
郁琰沒想到會見到他,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他側一步,試圖從他手邊繞過去:「和你有關係麼?」
朝弋一把將人薅住,順勢捏過他下半張臉:「什麼態度?」
郁琰掙了掙,低眼卻剛巧看見他中指上戴著的那枚訂婚戒指,他冷嗤一聲:「朝總現在難道不該去陪自己的未婚妻嗎?」
朝弋恨他的不在意,於是冷嘲熱諷道:「的確是該好好陪陪,可郁總這麼騷,我怎麼捨得放下你?」
「我再問你一遍,剛在裡面做什麼?」
郁琰冷眼盯著他:「上廁所。」
「那我怎麼沒聽見沖水聲,」朝弋的拇指指腹壓在他唇角上,慢慢蹭、微微笑:「是郁總不講衛生,還是故意騙我?」
說罷他便甩開那張臉,提步走進了洗手間。
他的浴室從來整潔而乾淨,空氣中發散著一股淡淡的薰香氣味,是柑橘調、苦橙味。
一切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異樣。
朝弋緊接著往裡一步,狀若無意地碰開垃圾箱,可裡邊除了層層疊疊的紙巾以外,旁的什麼也不見。
他回頭轉身,卻見那人正冷眼看著他:「不翻翻麼?」
朝弋沒說話。
郁琰也沒打算與他多交談,冷漠地走到了衣櫃前,看起來像要拿睡衣去洗澡。
「今晚怎麼忽然去了藥店?」朝弋不依不撓地來到他身後,「不舒服?」
被他捏住肩臂時,郁琰再次感到一陣反胃,想殺掉這個人的情緒忽然達到了頂峰。
他該和那個同樣不被期待的無辜嬰孩一起被攪碎,成為一灘噁心的碎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