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郁琰知道朝弋時時都在找人監視著他,這人樂於掌控他所有的行蹤,控制欲到了幾近病態的地步。
於是這天郁琰故意讓小劉開他的車,載著鑫瑞里一個同他身形較為相似的年輕職員去了城郊,那一直藏在暗中窺視的人果然上當,立即便被引開了。
郁琰緊接著則駕車去了臨近公司的一家私人醫院,掛號做了檢查。
流程走得很快,把手裡的報告單交給產科醫師後,這位約摸著四五十歲的中年男醫生推了推眼鏡,略有些詫異地打量著郁琰。
「我想確認一下,」他問,「您的性別是……男性還是?」
從業多年,肉眼看上去性別模糊的女性他並不是沒見過,但像這一位這樣,連病曆本和報告單上都明晃晃地寫著「性別男」的,那還真是見所未見。
「就是你們所說的兩性人。」郁琰顯得冷靜非常。
胎檢報告單上寫的很清楚,這個胚胎到現在已經有七周大了,剛剛可以檢測到胎芽和胎心。
男醫生捏著那張單子,有些遲疑地:「以前你家裡的父母長輩有帶你去做過檢查嗎?」
郁琰點點頭,然後把原本就診的記錄遞給他看。
醫生快速地翻看了一下。
「是這樣的,你這種情況一般是無法生育的,按照之前的報告單來看,你的第二套生殖系統沒有完全發育成熟,按道理其實是無法作為女性方受孕的……」醫生皺起眉,「不過這份孕檢報告單上顯示的各項指標倒是都很正常。」
「如果你執意要這個孩子的話,我的建議是每兩周就要過來複查一次,避免發生不必要的意外。」
郁琰冷淡淡看向那份報告單,彩超圖像里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只是肉眼還不大能看出人形來。
「拿掉吧。」他毫無留戀地說。
男醫師對他的選擇並不驚訝,但還是好心提醒道:「但是你的第二套生殖系統比較脆弱,流產後可能不會再有第二次妊娠的機會了,建議還是回去和家裡人好好商量一下,畢竟是一個小生命,還是要慎重考慮。」
郁琰斂著眉眼,唇角自嘲地動了動:「不用了。」
頓了頓,又問:「今天能幫我安排嗎?」
「你這種情況應該可以先試試藥流,作用不明顯的話再安排其他後續處理,」醫生說,「但我們醫院也沒有過這種類似病例,所以我們這邊可能還得開個小會討論一下,您請稍等。」
半小時以後,產科醫生終於給開了藥,並叮囑說:「第一次服用就沒有挽回餘地了,服藥後儘量臥床休息,如果身體出現不適反應,要及時來醫院就醫。」
*
郁琰今天難得早退,前腳剛回到家,那邊小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的語氣有些著慌,但卻壓得很低:「郁總,剛才朝總忽然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詢問您今天的行程。」
「我說我們要去城郊談一筆訂單,他就要求您親自接電話,」小劉低聲說,「我沒辦法,只好謊稱您在后座上睡著了,可他緊跟著便讓我把您叫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