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要氣瘋了,可無奈又沒有跳起來抽兒子的力氣,於是便只好把邊上擺著的花果籃全部掃落在地。
「你爺爺那邊要怎麼交代?」朝文斌沖他吼,「楊家那邊又要怎麼交代?」
朝弋看著他,沒說話。
「你和他……」朝文斌感覺一口氣差點又喘不上來了,「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怎麼說得清啊爸?」他笑著說,「我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時候,就在你們家裡看見他了。」
「那時候就特別、特別想要。」朝弋眼裡露出了幾分痴迷的神態。
「如果您沒有狠心拋下我媽另娶,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人就應該是我、他愛的人也應該是我,」朝弋說著忽然拽住了病床上那個枯瘦男人的衣領,「我會是他唯一的男人……但都是你。」
朝文斌努力地想要扯開他的手,但卻無濟於事。
「當初就不該讓你媽把你生下來,你這個孽種!」一字一句宛若從齒縫中擠出來的,朝文斌整個人都氣得發抖,「孽種!」
朝弋忽然又笑了,他鬆開手,任由這個枯瘦可憐的男人狼狽地摔在病床上。
朝文斌好容易才再次坐起身來,他按著心口:「你把郁琰藏哪了?你知不知道……」
「我沒辦法呀爸,」朝弋的語氣突然又變得委屈萬分,「他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只能這樣做。」
緊接著他孝順地給朝文斌掖了掖被角,然後半俯下身盯住他眼:「爸知道我大哥是怎麼死的嗎?」
朝文斌死死地瞪著他。
正當他以為朝弋會往下繼續說的時候,這人卻忽然起身,而後慢條斯理地正了正領帶:「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說不定還能等到我和郁琰的孩子出生,」可說完他又嘆了口氣,「不過應該是等不到了。」
第62章
62
窗簾半合著,天黑了。
這間房內的陳設幾乎完全複製了他在朝家的那間臥室,室內並沒有擺設時鐘,因此郁琰只能依靠方才窗外暗下去的天色和那個人來送宵夜的時點來判斷現在的時間。
快睡著時門又打開了,被子裡的郁琰聽見那陣熟悉腳步聲一直蔓延到床邊、他的身前。
緊接著便是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響,那人似乎在床側半蹲了下來。
他並不著急開口說話,只是伸手隔著被子在他身上碰了碰,上半身倚近了,然後才輕聲問:「為什麼不吃飯?」
蓋在他身上的被子隨即被一股外力扯開了,原本半蜷著身子蒙在被中的郁琰猝不及防地和他對上了目光。
大概是因為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都沒有進食,郁琰的面色顯得比原來更蒼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