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心花怒放地憧憬著一會兒的晚餐時,司機卻忽然猛地剎車,車子急停下來,陳頤鳴透過車窗向外看,只見窗外一片漆黑,半人多高的植被幾乎要沒過車頂。
陳頤鳴的心跳快起來:「為什麼停車?」
可駕駛座上的人卻並沒有答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映照在車內後視鏡里那張原本平靜溫和的臉,也漸漸顯得陰森猙獰了起來。
緊接著,后座的兩邊車門忽然貼上來兩個陌生的男人。
「等等……」陳頤鳴緊攥著手機,急慌道,「小琰?」
下一秒,駕駛座上的人便打開了車門鎖。
直到那兩個人暴力地拉開車門,陳頤鳴才終於反應過來,他大喊:「郁琰?!」
「你也去死吧。」他聽見那人在電話那端冷冰冰地說道。
手機在驚慌中被他弄掉在了后座上,其中一個壯漢捂住他的口鼻,另一人則抱緊了他亂踢亂蹬的腳。
陳頤鳴在恐懼中聽見了水流聲。
郁琰欺騙了他。
*
聽見落水聲後郁琰便毫不留戀地掛斷了這通電話。
窗外黑雲遮月,而他獨自一人靜坐在書房落地窗前的軟沙發上,半閉著眼,像是快要睡著了。
恍惚間他想起了今年年初那一會兒,朝弋常常會在周末的午後,死皮賴臉地擠進他的書房,說要陪他一起看書。
可實際上他根本就坐不住。
朝弋會絮絮叨叨地和他聊起一些沒營養的話題,但奇怪的是,郁琰卻並不感覺他煩。
他明明不喜歡聽這些瑣碎的廢話,朝冶從前也不會和他說這些,兩人一起待在書房裡的時候,就只是靜靜地坐一下午,各干各的事,以至於有時候他甚至會忘了朝冶的存在。
可朝弋不一樣,他總是時時向郁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他並不怎麼搭理朝弋,但朝弋似乎也並沒有因此泄氣,大概是怕打擾到他看書,這個人說了一會兒便又不說了,很逞強地逼自己去讀書里那些佶屈聱牙的文字。
再過上一會兒,他就這麼靠在軟沙發上睡著了。
發現他那邊突然沒了動靜,郁琰便從書頁中抽出目光去看他。
午後的日光透過那層薄薄的窗紗落在這個人身上,替他的每一根髮絲都鍍上了一層柔而暖的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