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最終他看見這個人自己從水中掙扎著坐了起來,渾身濕漉漉地趴在浴缸邊緣,因為肺部進水而劇烈地嗆咳了起來。
朝弋只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著他一點點安靜下來,那水應該是冷的,因為他看見這個人正不自覺地發著抖。
他是第一次看見郁琰掉這麼多眼淚。
於是朝弋蹲下去,再次伸出手去,企圖替他拭去眼角溢出來的眼淚,這回他似乎成功碰到了他,眼淚的溫度燙得他心口疼。
偏巧此時郁琰的眼睛垂了下來,然後就這麼不偏不倚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你也……」朝弋聽見他說,「很冷吧。」
朝弋驀地愣住了。
半夢半醒間他忽然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開始很輕,到後來才漸漸加重了語調。
他掙扎著從噩夢中清醒了過來,睜眼是一個暈在檯燈暖光中的模糊輪廓,而後這輪廓慢慢變實,他看見郁琰正用手替他抹去眼角淌出來的眼淚。
朝弋抓住他那隻手,毫無徵兆地,他痛苦而憤怒地對上他的眼睛:「你能不能別再裝模作樣了?」
面對郁琰態度突然的轉變,朝弋半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還覺得履霜堅冰、膽戰心驚。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郁琰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他好。
郁琰沒說話,只是將那隻被眼淚沾濕的手從朝弋那裡掙出來,然後「啪」得一聲摁滅了檯燈。
臥室內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朝弋看不見他的臉,只能聽見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捉弄你?」
「不是嗎?」朝弋譏嘲著反問。
他話音剛落,上半身便猝不及防地被郁琰從床上拉了起來,還不等朝弋反應,就被這個人結結實實地抱進了懷裡。
朝弋頓時失言。
郁琰抱著他慢慢躺下去,好讓後者能以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倚進他懷裡:「這樣會好一點嗎?」
耳廓側貼在這人的胸口處,朝弋聽見了他帶著體溫的心跳聲,然後他條件反射地安靜了下來。
這人沒穿束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隔著這層綢滑的睡衣面料,朝弋總覺得這底下的皮|肉比原先更軟了。
自從得知郁琰懷孕以來,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碰過他了。
半晌之後。
……
一片漆黑中,朝弋看不清他的臉,只感覺到這個人正試圖抓住他的手,是想要制止他的意思。
可朝弋卻任由他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後驟然俯身——
屋內很快便響起了啜吸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