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救?」朝弋笑了笑,「好容易才燒著的。」
朝憲聞言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了:「你……」
「是你放的火?」
朝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瘋了!」他惡狠狠地盯著朝弋,胸前劇烈起伏,「那裡面擺的可是我們朝家的列祖列宗,你這個不孝……」
因為過分激動,說到這裡朝憲忽然劇烈咳嗽了起來。
朝弋則慢條斯理地替他說完:「不孝子孫。」
「不是你逼的嗎?」他淡淡地說,「爺爺。」
等到那家政報完警追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朝憲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她循著去祠堂那邊的路找了找,旋即又是一聲驚呼。
只見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從輪椅上摔了下來,整個人僵硬地倒在地上,正在以一種略顯怪異的姿勢抽搐著。
*
朝憲徹底癱了。
朝弋在浴室里接起視頻通話的時候,朝憲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的氣管被切開了,連著一根透明的管,看見他的臉,也只是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連句清晰的話都說不清楚。
他低笑著問候:「爺爺。」
聽見他的聲音,病床上的老人幾乎就要掙起來,奈何四肢卻壓根不聽自己使喚。
他這才發現自己現在就宛如一個被廢棄的巨大木偶,連呼吸都帶著年邁而破敗的響。
病床旁的護工大概是他「孝順」的孫子特意給他請來的,見到此情此景,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邊上,兢兢業業地充當著一個人形手機支架。
「剛才走得急,很多話都沒來得及和您說,」朝弋微微笑著,然後不疾不徐道,「我大哥出事的那天晚上,我舅舅正在酒吧里通宵達旦地和朋友喝酒。」
「我媽媽呢,又剛好留宿在閨蜜家中,宋家那麼多口人,每一個都可以為她作證。」
「兩人偏偏都這麼剛好的,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您一定也懷疑過吧,」他笑起來,「可惜僅僅憑藉那些人查到的那點蛛絲馬跡,完全沒法給他們定罪。」
視頻中的朝憲隱約猜到了他的意思,兀地瞪大了雙眼——他如今能做到最激烈的動作,也就僅此而已。
「還記得那位肇事司機前妻的名字嗎?」
「她叫詹沛渝,」似乎是想給朝憲一點反應的時間,朝弋頓了頓,而後才道:「是我舅的初戀。」
「很巧吧?」
對面回應他的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天就快要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