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後,朝弋擰開浴室的門走出去,抬眼卻見原本睡在臥房床上的那個人突然不見了。
房內窗簾大敞著,天邊隱隱泄出一線日光,而那個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沉默著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聽見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郁琰回過頭,出乎意料地問了一句:「去看日出嗎?」
朝弋沒問他為什麼睡著了又起來,只是從衣櫃裡取出一件厚外套讓他穿上,正彎腰給他找襪子的時候,卻聽身後站著的人忽然說:「脖子好像有點冷。」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只是一句漫不經心的抱怨。
朝弋的動作一頓。
那條圍巾他沒帶過來,但這裡的衣櫃裡也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還是全新的。
朝弋不知道他是真的覺得冷,還是猜到了什麼才故意這樣說,但他還是站起身,把藏在頂柜上禮盒中的圍巾取了下來。
這隻禮盒還沒被人拆開過,朝弋的手指有些猶豫地貼在盒蓋的接縫處,正當他猶疑著不知道該不該打開時,卻聽面前那人又道:「是圍巾嗎?」
「幫我戴上吧。」
朝弋頓時失去了拒絕的餘地,他打開禮盒,動作有些僵硬地將那條新圍巾繞在了郁琰的脖子上,動作間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鼻尖,仿佛能感覺到這人呼出的熱氣。
圍巾是灰藍色的,和從前他送給郁琰的那一條款式是一樣的,只是顏色上有些不同。
朝弋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他忍住了想要親吻他的欲|望,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雙厚襪子,緊接著半蹲下身,輕輕碰了碰他掩在睡褲底下的瘦削踝骨:「抬腳。」
「帶著這個,」郁琰忽然也蹲了下來,拉著他的手腕略略往下,讓他碰到那個冷冰冰的鋼製錮具,「我怎麼出去?」
「還有,」他繼續說,「它硌得我好疼。」
朝弋聞言把那隻鋼環往上稍稍一提,果然看見底下的皮膚被硌紅了,前邊一點的位置甚至被蹭破了皮。
「幫我解開好嗎?」
第70章
70
從「訓練營」回來之後,朝弋夜裡做噩夢的頻率比從前更頻繁了。
這一次他出乎意料地夢到了郁琰高考結束的那一天。
天很熱,視野中似有煙塵浮動著,蟬鳴聲陣陣地響。
他看見那個十來歲的自己終於鼓足勇氣,抱著那把向日葵義無反顧地破開人群,然後橫衝直撞地擠到了郁琰面前。
彼時那個還身著校服,滿臉青澀的少年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少年沒有開口說話,四周都是熙攘的人聲。
那把花束被朝弋抓得緊緊的,他很想張口說話,可夢裡的自己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花……」他聽見郁琰問,「是給我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