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過他上一任僱主對他的評價,細心、體貼,為人老實,」朝弋不緊不慢地說,「你呢?覺得他怎樣?」
郁琰眉微蹙,他從未仔細觀察過這個房子裡的其他住戶,衛楓在他眼裡大概和一台擁有送餐功能的掃地機器人差不多,如非必要,他也不會隨便給一個人貼標籤、下定義。
所以過了半晌,朝弋才聽見他的回答:「不知道。」
「那我換一個人來照顧你,好不好?」
郁琰依然沒什麼反應:「隨便你。」
朝弋並不覺得郁琰的反應是假裝的,那種平庸的男人的確入不了這個人的眼,就連那位外貌身高出眾、名校畢業的前任董秘陳頤鳴在他眼中,也不過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而已。
但他不允許有人覬覦他的所有物,哪怕只是動了一點不該有念頭。
……
午飯後郁琰去二樓書房看書。
這裡的三餐都是根據郁琰的口味來做的,他最近吃得清淡,見著點油花都要犯噁心,於是朝弋只好也順著他吃。
可飯菜吃得不少,朝弋卻不見飽,等人上樓後他就又去冰箱裡翻了翻,找出了兩塊被郁琰挖掉一小角的蛋糕。
這人嘴上說想吃甜的,可甜品買回來,他也就象徵性地每一種口味都嘗上一點,覺得膩了就又放回了冰箱。
朝弋把其中那個看上去就跟被螞蟻啃了一小角似的的小蛋糕兩口吃完了,過後仔細回味了下,發現口味的確有些偏甜,怪不得那個嘴挑的人會不喜歡。
緊接著他又提起另一塊,轉身上了樓。
書房裡的書是按照朝宅那間書房復刻的,除了幾套市面上已經買不到的籍冊,朝弋把能買到的都運過來了。
可郁琰卻沒有去碰那些厚重的書冊,而是從矮櫃裡挑了本朝弋準備給他自己看的雜書。
朝弋不發一言地在他身側坐下,然後把帶上來的那塊蛋糕往他面前遞了遞:「飄揚過海人|肉給你帶過來,你就這麼對它?」
郁琰捧著書,沒有接:「等一會兒吃。」
他並沒有飯後馬上吃點心的習慣,可這個人卻兀自將紙盒拆開了,然後蠻不講理地舀了一大塊,作勢就要往他嘴裡餵。
郁琰看了他一眼,到底沒拒絕。
等把那一小塊蛋糕餵完了,朝弋才去碰他的小腹,這裡依然沒什麼弧度,貼上去也聽不見藏在那身體深處的心跳聲。
如今朝陽被他緊握在手裡,郁琰也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甚至就連這個失去的孩子,都被再一次孕育進腹中。
所有他曾失去的、所遺憾的,好像都回到了他手裡。
可是朝弋卻還是覺得不安,在他眼裡,這一切總有種「鏡花水月」般的不真實感,仿佛下一刻他就會在江水裡醒來,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伶仃的孤魂。
「你會喜歡它嗎?」朝弋忽然問。
等了很久,朝弋也沒有聽見這個人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