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房門並未落鎖,陳頤鳴悄沒生息地摁下門把手,隨後將那扇門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他人半貼上去,探進去的視線正對上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影。
郁琰和從前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他的頭髮長長了,柔順的黑髮披散下來,有一部分被他用手撥到耳後,暴露在他視野中的每一寸尺膚都白到幾乎透明,被窗外的日光勾勒出一層冷艷的光暈。
這個人依然是冷淡而疏離的,可陳頤鳴卻莫名從他身上窺見了一股糜熟的香氣,讓他不自覺地想到了綻放的蓮、盛開的芬芳。
可這股不自然的香氣里同時又含著幾分搖搖欲墜的脆弱,就像是被尖錐敲碎的車玻璃,好像只要輕輕向外一推,它就會完全碎掉。
那個司機說完話,便把手中的袋子遞了過去,那裡邊看上去似乎裝著什麼點心,站在窗邊的郁琰聞言轉過身,於是那被遮在單薄病號服中的突起的腹部便完全暴露在陳頤鳴的視野之中。
他的呼吸一滯,眼裡寫滿了震驚。
陳頤鳴的第一反應是郁琰可能只是胖了,可胖也不會只胖肚子,那裡也不可能突起得這麼明顯,這個理由實在過於牽強。
他愣了有一會兒,才劃開手機,就著門縫偷拍了一張郁琰的照片,正打算把照片發給朝鈺薇的時候,卻發現病房內的郁琰似乎已經注意到了房門這邊。
陳頤鳴不知道郁琰是否發現了他,但透過門縫同他交視的那一眼,陳頤鳴在郁琰眼裡看到了幾分一閃而過的厭煩。
緊接著,一隻大手抓住他的後衣領,猝不及防地將他狠狠向後一拽,旋即病房門很快便被那人用另一隻手重重帶上了。
「陳助,」他聽見那人說,「很巧啊。」
陳頤鳴順著那人的力道回頭,可迎接他的卻是充斥著暴力的一拳。
這家私人醫院獨立病房區的隔音做得很好,房門一關上,裡邊的人就聽不見走廊上的動靜了。
等郁琰走到門口打開門,走廊上已經半片人影都看不見了。
被留在病房內看護的黃阿姨生怕他想出去,於是連忙道:「可能是誰開錯了門,看一眼發現不對,就又走了。」
好在郁琰看起來似乎並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只是偏頭問司機:「朝弋呢?」
「先生在樓下給您辦出院手續,應該很快就上來了。」
「我去樓下找找老闆。」說著司機便走出了病房。
他不敢在這裡久待,那個難搞的老闆似乎總覺得全天下的男人對他家裡這位都存有淫邪的心思,甚至在讓他上來送點心之前,還要仔細盤問他的家庭情況。在得知他已經結婚快二十年,並且還育有兩女之後,這才有點放心的意思。
但在見到郁琰以後,他忽然覺得,也不怪朝弋會這麼警惕。
可就算生得再漂亮,那張臉上也是男相居多,他看到了也只覺得自卑犯怯,眼都不敢多抬,更別提有什麼淫|靡之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