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自私地把它帶回家了。」
朝弋盯著他的側臉:「取名了嗎?還是就叫『小寶』?」
郁琰搖了搖頭:「沒取名。」
「但後來我總叫它過去吃飯,」他的情緒看起來似乎好了一點,「它好像就以為自己的名字就叫『吃飯』了,每次聽見這兩個字就會跑過來搖著尾巴小聲叫喚。」
朝弋輕笑了一聲:「然後呢?」
「可能我認識小寶的時候它就已經是大狗了,和小寶比較的話,後來養的這隻就顯得特別貪吃,也特別調皮,但活潑點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朝弋安靜地看著他,但心裡卻滿是懷疑,如果這個人只是因為偶然夢見了「過去」,又怎麼會連這些細枝末節都記得如此清楚?
緊接著,他看見這人的眉眼重新低下去:「放春假的時候我給它訂了個新狗窩,那天……置辦完年貨回去,我看見它躺在院子裡,就倒在新裝的狗窩旁邊。」
他一開始以為這隻蠢狗又躺在外邊睡著了。
之前它就不愛睡狗窩,門階上隨便找個陰涼處一窩,也能打著呼嚕睡一下午。
可那天氣溫很低,半夜裡才下過雪,出門前郁琰記得自己特意鎖了門,就是怕它又跑去院裡蹦躂,滾一身髒雪回家。
緊接著他看見連通小院和客廳的那扇落地推拉門被推開了一個出入口,猜測大概是因為那面推拉門自己忘了上鎖,這被它用爪子扒拉開跑了出去。
郁琰心有所感似的,倏地便放下了手中的年貨,然後慢慢走近了,這才看清它的前後腿都不自然地僵直著,嘴角的絨毛上還結著血痂。
院牆外的地上丟著條火腿腸的包裝袋,周邊還有被蹭毀的鞋印。
像是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朝弋小心地握緊了他的手,那隻手很冷,好像怎麼也捂不熱。
等了一會兒,朝弋才聽見這人繼續往下說道:「後來我去調了監控,物業告訴我,那些是小區裡的一群小孩,最大的才剛剛念初一。」
「因為無聊,」他面無表情地說,「因為覺得這樣很好玩。」
「因為沒親眼見過死亡,所以覺得好奇。」
他們還那麼年幼,又能受到什麼懲罰?頂多是幾句不痛不癢的批評,被叫來的家長再不情不願地各自賠個幾百塊錢。
就算在那些局外人眼裡,也都認為他應該見好就收,一個大人,總不見得還要不依不撓地和那些小孩計較下去。
可他只剩那條狗了。
郁琰沒再繼續往下說,但朝弋卻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說不清的心疼和憤怒一股腦地湧上來。
朝弋無處消解這樣的憤怒,因此只好將這人的手抓在手中緊了又緊,他的臉陰沉著,下意識開始思考該怎麼找到這些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