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那個小區里全是獨棟,總共也才六七十戶人家,刨去那些久不住人和不養孩子的,範圍就被縮得很小,再加上這些小孩不可能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真要費心去查,肯定還是能揪出幾個來的。
正當他出神之際,那人卻忽然轉向他:「你在想什麼?」
朝弋的心跳一滯。
雖然只是剎那的反應,但郁琰知道這人一定會像從前替他教訓耿昌那樣報復回去,他現在的情緒甚至比少年時還要不穩定,郁琰不能確定他心裡還有沒有那個度。
「你想殺了他們,是嗎?」
朝弋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他僵笑了一聲:「怎麼可能?我有那麼凶嗎?」
「況且就算想找也未必能找得到,」朝弋狀若無意地笑笑,仿佛只是在說笑,「除非你把他們的名字告訴我。」
「還記得嗎?」他忽然又問。
郁琰搖了搖頭。
「沒必要去找,」郁琰淡聲道,「也沒必要用還沒發生過的事去懲罰一群還沒開始作惡的人,更沒必要為幾個渣滓毀掉自己的人生。」
「一粒灰塵而已,」他看著熒幕中的大雪,「擦掉就是了。」
郁琰回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已經沒那麼涼了。他忽然說:「從過去走出來吧,朝弋。」
朝弋知道他說的不只是那條狗、那些人。
*
因為這句話,朝弋終於開始配合醫生給出的治療方案。
半月後他從朝家主宅里搬了出去,朝鈺薇也被他使手段外派到了德國那邊的子公司,這家公司先前的盈利狀況其實一直都很可觀,朝弋又承諾會將主宅「還」給她們母女二人。
朝鈺薇也不傻,知道再這麼你爭我斗下去,到最後誰也落不著好,況且她到底處於弱勢,再怎麼折騰也只能給朝弋找些不痛快,對他幾乎不會有實質性的損害,於是捏著鼻子也就順坡下了。
集團里沒人再惹是生非,朝弋休假休得就越發勤了。
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裝的,他最近的情緒似乎穩定了不少,郁琰再沒見過他發火,但同時朝弋對讓他離開這裡的事也隻字未提。
「公司那邊我會幫你盯著,」朝弋把鑫瑞上半年的財務報表拿給他,有些討好的意思,「今年上半年的訂單不少,底下有個姓周的經理跳槽了,我替你找了個新的,履歷和工作經驗都比之前那人要好。」
郁琰看著那份文件沒有動。
「我去洗澡了。」
說著他就打開衣櫃去拿換洗的睡衣,這才看見衣櫃裡原本放睡衣的區域掛著幾件睡裙,顏色很素,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