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弋的心頓時就被揪了起來:「你在做什麼郁琰?」
「你在做什麼?!」
與他的失控截然相反,郁琰始終保持著近乎冷血的平靜:「不小心劃傷了。」
「我還不想死,放心吧。」
郁琰看著小劉急匆匆地跑出去找客艇上的急救箱,手中的剪刀緊接著「咔嚓」一聲,頸間那一條看似嚴絲合縫的項圈就這麼被他一刀給剪斷了。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郁琰知道自己猜對了,這條項圈從一開始就不會放出能致人於死地的電流,從來都只有用來警告和恐嚇他的第一、二檔,而沒有朝弋口中所謂的能殺死成年人的「最大檔位」。
朝弋怕他逃跑,但更怕他死。
「你這個賤人,」電話那邊的人陡然拔高了音量,「你騙我……」
可仔細想一想,郁琰似乎什麼承諾都沒有給過他,從來是他一直在一廂情願地說著以後。
郁琰在那人失控的咒罵聲中打開舷窗,然後將那條被剪斷的項圈丟進了海里,於是這條做工精美的「狗鏈」連帶著上面的微型監聽兼定位系統便被卷進了黑色的浪花里。
「孩子出生以後,我會讓人把它送到你那裡,」郁琰冷淡地說,「我不會再回A市,你就當我已經死了……」
「別來找我,不然我就帶著它一起去死。」
他原本是打算生下孩子後再走的,但後來他發現待在這人身邊越久,便越不好脫身。
有好幾次他從驚懼噩夢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被那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本就不夠堅定的內心恍惚間就開始動搖。
要不就算了吧,他想。
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害死朝弋的人不是他,朝弋和霍家人也沒有任何關係,這個人也並沒有極盡手段折辱過這一世的自己——
然後他們就可以毫無芥蒂地相愛,多好啊……
可他不願意被囚困在「籠」里活一輩子,也不想朝弋再一次被自己和過去困住。就算他們都默契地對過去的事避而不談,但其實他們誰都沒辦法真正乾淨地從過去走出來。
朝弋還很年輕,只要他願意,總會有大把清白乾淨的同齡人來愛他。
「你怎麼能說得這麼輕巧?」可朝弋永遠無法理解他的絕情,就像郁琰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執著,「你把這個孩子當成什麼了?你又把我當成什麼?」
郁琰沉默著沒有應。
身側的警員再次提醒朝弋:「朝先生,請立即將身上的通訊設備放進這個柜子里,麻煩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朝弋不僅沒有動,還一直緊捏著手機不肯放。
所以其實他一直以來的恐懼和疑慮都是對的,這個人自始至終就沒想過留下。
那些罕見的溫柔片刻,不過是這個壞人自以為是的「補償」。
所以郁琰後來才會那麼執著地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因為那是他唯一能夠賠給他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