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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媛把自己的想法和李青山說了,李青山很受感動,他更加勤奮地努力工作了。他也很有毅力,掃盲班學習一直堅持,進步也很大,能大致袢泮磕磕地讀報了。一九五七年她和張媛第二個孩子女兒夏花降生時,他被提拔為車間主任。不久,又被單位選送到本鋼黨校脫產學習。
到黨校學習本是件好事,可卻愁懷了李青山。原來這黨校校址在市內,離家裡很遠,青山需要住校學習。自己一走,張媛一個人帶著3個幼小的孩子可怎麼過啊?別的還好辦,只是這吃水問題不好解決啊。
原來這片礦區住宅都沒有自來水,吃水靠幾口大井的水維持,各家都是到離自己家最近的大井裡去擔水。家家都有個儲水的大水缸,都有擔水的大水桶和提水的小水筲。小水筲就是小水桶,因為井很深,一般都有5米多深,井的直徑大約一米多一點,而且越往下越細,到井底的直徑也就不到一米了。人們都是把小水筲用結實的麻繩系好,然後順到井下,然後再用力擺動井繩,小水筲就會灌滿水,再兩手倒換著小心地提上井面,再將這水筲里的水倒進水桶里,一個大水桶需要三水筲的水才能灌滿,也就是說,要擔一擔水回來,需在井前擺動六次小水筲。井台周圍沒有圍欄,不小心就容易掉到井裡。所以這危險又吃力的活,一般都是各家的男人干。
張媛叫李青山教他怎樣提水,他們來到井前,可她看到那黑深深的井口,立馬嚇得兩腿打顫。李青山一想到要張媛站在沒有圍欄的井台前打水,心裡也立馬緊張起來:這提水太危險了,不小心掉下去怎辦?說啥不能叫張媛擔水!
李青山來到土雜商店,他去買了一個大缸,他把大缸放在院子裡,因為屋裡已經放不下了這麼大的缸了。他臨走時將兩個缸里都灌滿了水,心想,省點用,應該夠用一星期的,自己爭取每周末回趟家,這水也就續上了。一切安排妥當,李青山才離開家。
李青山走後,張媛帶著三個挨肩的孩子緊忙活。這時候美花不到五歲,春花二歲多,夏花二個月。美花大一些可以自立了,可那兩個小的吃喝拉撒都得管,家裡還養了一群雞每天嗷嗷叫著等人餵。張媛實在忙不開時,只好教導美花如何幫她一把。這美花也懂事,她小小年紀就知道媽媽不容易,因為她有幾次晚上半夜醒來,都看見媽媽在做活。她學會了幫媽媽照看妹妹,學會了洗尿布。妹妹夏花換下的尿布她會主動去洗,她知道家裡吃水困難,便把尿布放到盆里,端到家房後不遠處的一條小河裡去洗。冬天河水涼得刺骨,下不去手啊,她就用小手捏住尿布的一角,用河水水流去沖洗,最後她再咬牙在水裡緊搓幾下。刺骨的冷水頓時鑽心涼,瞬時,一雙小手如麻木了一般。那時候,她的小手總是凍得發紅。
張媛心疼美花,不叫她去河裡洗,可美花表面答應,背地裡卻還是悄悄地到河裡洗,她知道家裡吃水困難。無奈,張媛就在晚間美花睡著了的時候,給她塗點凍傷膏。
除了看孩子洗尿布,美花每天還要上山采一些餵鶏的野菜,家裡養了7隻鶏,需要每天一筐的野菜,把這些野菜剁碎了拌上鶏食料餵鶏既省錢鶏又愛吃。每天給鶏剁食也是美花必乾的活。
采野菜是美花最願意乾的活了。春、夏、秋這三個季節,大地里,山坡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山野菜。這些野菜美花都認識。她采野菜的速度飛快,和她一起去的小夥伴,用眼睛四處看,就是找不到要采的菜,可沒過多久,美花已經采滿一筐,每當這時,她就會毫不吝嗇地把自己的野菜分給小夥伴一些。然後,她們會在野地里瘋跑著玩一會,嘻嘻哈哈鬧夠了,再心滿意足地回到家。
李青山在黨校的學習是很緊張的。原來他以為每周末都可以回家來一次,實際上他平均能半個月回一次家就不錯了。這個家他是基本照顧不了了,環境迫使張媛學會了擔水、買煤、拉黃土等男人們幹的活。
這期間他們的住房又改善了一次,換成了兩居室。李青山的工資又調整兩次,以前他的工資基數就高,現在基本工資已經達到每月九十五元了,而左鄰右舍職工的工資只相當於他的工資的一半。
張媛很知足了。和李青山結婚時,她對他沒有什麼期望,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了。青山進步這麼快,是她沒有想到的。經濟狀況好轉,加之她又很會過日子,給老人翻修房子的錢她已經攢得差不多了。
張媛很會持家,覺得過日子這家就應該像個家的樣子。平時該節儉的地方她都做到了,省下的一點余錢她便一點點置辦零用家當。兩三年的光景,家裡從家具到過日子的用具她都購置得很齊全。那時候糧店供應的糧食多是粗糧,細糧很少,她為了粗糧細作,專門還買了兩個小篩子。他把玉米面用篩子篩後,細的玉米面和少量白面和到一起做饃饃,吃起來口感很好。
為了省錢,孩子們的穿著都是她晚上帶燈自己裁剪縫做,但每個孩子她都給打扮得乾乾淨淨,麗麗整整。後來她的孩子們小學都快畢業了,穿的依然是她做的布鞋。那時候美花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雙從百貨商店裡買來的小皮鞋。
她待人很謙和,鄰居有困難找她,她都會盡力地去幫助。最明顯的是鄰居會經常過來借錢。困難些的家庭或過日子不會計劃的家庭,到月底開工資前幾天錢就花光了,無奈只能借錢度日,等發了工資再還,周而復始。她們到張媛這借錢,張媛從不回絕,有時候眼看自己也快不夠用了,她也不會猶豫,寧肯自己緊一點。她想的是,人啊,要不是萬般無奈日子過不下去了,誰願意去借錢啊?這種情況能幫時就一定要幫一把。
李青山在黨校的學習就要結束了,可是公司卻是安排這批學員到農村下放勞動鍛鍊,期限未定,但最少是一年。下放地點由公司統一安排,是本溪縣的偏嶺。離家更遠了,交通也不方便了,不巧的是張媛又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