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管面對多大的風làng,只要身後有他在,她就不會感到沒有依傍。她伸出手,緊緊抱住他,“我寧可天下人都負我,也不願夫君負我。”
他低頭吻她,“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說什麼負不負。你我不管是政權上還是感qíng上,都拆分不開了,損你便是損我自己,陛下也一樣,是麼?”
她使勁點頭,“待一年之後,咱們就要個孩子。到時候拜丞相為太子太傅,你要好好教導他。”
暢想一下未來,有了兒子,人生還有什麼缺憾呢。他輕笑,“教他為君之道,保他執掌天下。然後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到別處去。”
她倚著他,笑得甜甜的,就算不能日夜廝守,只要他在這裡,她就不會彷徨。到別處去,過神仙眷侶一樣的日子,她心裡也是極願意的。可是該走了,來得太久,還有一大堆政務在等著她。她戀戀不捨拉他的手,“我要先離開,你稍待。”邁下重席時腿彎子一軟,要不是有他攙扶,恐怕就跪下來了。
丞相嘖嘖道:“陛下cao勞過度,要好好歇息才是。”
她嗔怪地打了他一下,嬌眼低垂,那靦腆的模樣,叫人愛進骨頭fèng里去。
重新站起來,整了整腰上玉帶,她忽然轉過頭問:“如果當真是太后,那麼上次的韓嫣案,必然也與她有關吧?”
丞相說是,“今後的飲食出行,都要加倍留意。倘或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一定差人告訴我,不要一個人硬扛。”
她抿唇微笑,應句知道了,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方穿過重重書架,從藏書閣走了出去。一路上滿腦子都在回味剛才的事,覺得羞怯,又忍不住品咂。大概連不害都發現了她臉上古怪的笑,怔怔看了她好幾眼。她才意識到了,大聲清了清嗓子,一面走進路寢,一面下令,傳見魏王使節。
魏王帶進京的陳奏簡直讓人哭笑不得,扶微看完了簡牘問魏王長史:“皇叔不是在開玩笑吧?翁主劃分土地,將來婚配了怎麼辦?作為嫁妝帶到夫家去嗎?”
魏王長史顯然也很尷尬的樣子,“家主說了,別人兒子多,他是翁主多。府里諸姬鬧得不成樣子,說公子和女公子是一樣的生養,憑什麼男兒能分,女兒就只能從夫。家主拗不過,故上疏求陛下裁度,若陛下恩准,魏國的推恩便不分男女,一視同仁了。”
扶微撫著下巴問:“魏王共有多少子女?”
長史道:“共有九女二子。今次的事是最受寵愛的一位姬妾提出來的,那位夫人剛生下最小的翁主,脾氣大得很……”大概一向對那幫無理取鬧的女人很頭疼吧,長史一不小心,把魏王家醜都抖露出來了。
九女二子,魏王果然很能生。女兒和兒子於她沒有區別,假如均分,對朝廷的把控有利。一張餅兩人分,和一張餅十一人分,有天壤之別。她自然希望分得越碎越好,她也很願意為翁主們爭取權益。但是考慮將來會牽扯到婚后土地的歸屬問題,萬一出現整合,豈不又添麻煩?
她沉默,半晌才道:“封邑是皇叔自己的,有這個想法朕不會加以阻攔。兒女不分伯仲,本來是好事,不過有一點需知會皇叔,翁主不可帶地出嫁。若嫁予王侯子孫,則地歸公田,請皇叔知悉。”
長史向上拱手,“諾。那麼臣斗膽請問陛下,若翁主嫁予平民呢?”
“那這塊地就是翁主安身立命的底氣,我源氏女子不做任何人的附庸,即便是婚後,也不需出嫁從夫。”
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魏王長史領命,心滿意足地去了。扶微閒下來才覺乏累得厲害,這個時候午間小憩的時辰已經過了,想回燕寢睡覺是不能的,只好在路寢打了會兒盹。等緩過神來,命建業攜她的手書去北軍傳令,調任兩位母舅,一位為羽林左監,另一位為左都侯。如此羽林軍和衛尉署都有了自己血脈相連的人,她倒真如太后說的那樣,心裡踏實起來了。
做皇帝不易,每時每刻都在權衡利弊,有時候樹yù靜而風不止,想起丞相先前同她分析的那些,心裡就覺得沉甸甸的。
自她母親死後,她對太后一直有份別樣的依戀,因為欠缺母愛,她心裡是拿她當母親看待的。甚至上次出了韓嫣刺殺案,太后牽扯其中不能自辯,她還是極力的維護她。現在一切開始變味了,如果他們的推斷屬實,如果幕後的人是太后……她並不懼怕yīn謀叢生,只是覺得失望。人和人之間的感qíng那麼脆弱,患難的時候可以相依為命,為什麼權傾天下後,反倒陷入勾心鬥角了呢。
第69章
時隔兩天,魏時行那裡很快便有了進展。
扶微難得清閒,看外面chūn光大好,讓huáng門設了帳幄在花壇旁,打算曬曬太陽,喝茶看書。可惜剛坐下來,便見不害進來傳話:“京兆尹入禁中,遞了籍牌,在宮門上等候陛下召見。”
她哦了聲,慢吞吞支起身子,將案拉到面前。也不想動,就在此處接見吧,便吩咐不害,“把人帶到這裡來。”
章德殿是帝王寢殿,平時一般不在這裡見人的,既然她懶動,難得破一次例也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