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展安穿過飄散的白霧，耳朵俯了下去，低聲問她。「罵我什麼？」
「……你不是人。」慕長寧眼角落淚，氣若遊絲。「你是，畜生。」
陸展安替她擦掉了淚痕。「還有嗎？」
「你滾，我不想……見到你！」
一直到他直起身子，慕長寧還在痛罵著，說讓他滾。
陸展安收了笑，臉上的肌肉全部僵死，只剩一雙眼睛，情緒萬千。
離開屋子前，他在掖被子的時候對她輕輕地說。「你病還沒好，省點力氣，長寧。」
醫生開的是西藥，吃了有助眠的效果，更何況慕長寧身體本就虛弱。
她迷迷糊糊醒來只好，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但身上的不舒服已經減少了許多。
她想翻身，卻意外地發現腰間發沉，慕長寧只能勉強轉頭，然後就看到了也才剛剛醒來的陸展安。
他手攬住她，往自己的方向帶。「餓不餓？」
慕長寧躲開身子，走下了床。
她從洗
手間出來的時候，陸展安正在換衣服，他手上纏著一層紗布，動作有些不方便。
看見慕長寧，他轉了過來，上半身裸露出的肌肉尤為突出，一看就是故意為之。
「幫我？」
慕長寧沒理他。
陸展安穿上衣服，看見她在擺弄手機，催促道。「下樓吃飯吧，我早就讓他們做好了，放在蒸箱保溫呢。」
這半天的時間裡林牧久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消息也快發爆了，眼看他說要定最快的一班飛機去章海，慕長寧連忙給他回了幾句話。
說是昨天有點不舒服，所以睡過了頭，忘記手機沒電了。
她才剛手機關上，陸展安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她全黑的屏幕。
「你要是不想下去，我就讓他們把早飯送上來，我陪你在這吃。」
慕長寧眼中存著黯然，她凝視著他許久，然後把手機扣著放在了桌子上。「你不想聽聽我的條件嗎？」
他有條件，苛刻至極但她都得做到，所以她也有，這是公平。
陸展安從來不講公平，但她說，他能接受。
「什麼條件。」
「我要和藍夢通電話，而且每周都要通一次。還有，每周五我要去一次章海市，照顧長康。」慕長寧字句清晰地說。
陸展安微微蹙眉。「何必這麼麻煩，我把長康接回來不是更好？」
「長康這個學校是我託了人才給她找好的，而且她再過幾個月就要中考了，再換學校會影響她。」
萬般無奈，慕長寧也只能
先退一步。
現在的情況她不清楚，她不敢拿藍夢的安全冒險，所以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穩住陸展安。
他的脾氣她已經基本上吃透了，所以她還是有能力和把握讓兩人都相安無事。
言琛說過，她惹不起他，慕長寧也覺得是，但在她懂得你進我退之後，她也有了可以牽制住他的手段。
她需要時間，需要等到她了解藍夢的處境，然後再憑自己的能力，讓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