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她倒吸口氣,不滿地抬頭瞪向始作俑者。
“想什麼呢,嗯?”輕到幾乎聽不清的語調里,似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她緊閉著嘴巴,什麼也不回應。
寧錚低頭審視著她的眼睛。
奉九有一雙足以傲視世人的美麗眼睛:大大的,形狀像倆枚杏仁,不過不是中國傳統的單眼皮,而是非常深刻的雙眼皮,線條精細到無以復加,據說這樣的眼睛說明祖上已經有外族的血統混進來了,不過要是真這麼追究起來,全中國也沒幾個傳統意義上正經八百的單眼皮純種中國人了。
墨色的瞳仁黑到發藍,而眼白則像初生的嬰兒一樣,有著雨後晴空般的明藍,當她靜靜地望著你時,專注得就好像你是她的全世界,就好像一整片的星光都傾瀉而下,讓人心甘情願沉溺在她的眼眸里而不復清醒。
秋聲剛剛偷偷在門口向里望了望,看到自家小姐被姑爺摟在懷裡,倆人忽進忽退,舞步飄忽輕快,一人是女學生的清爽裝扮,另一人是長身玉立的英挺昂藏,身高差距也是讓人看起來舒服,一清麗一英朗,藍衣黑裙與幾乎呈現出黑色的寧系軍裝也是相得益彰,看得人一顆心都撲通撲通直跳,有種正在看上海大明星最新的戀愛電影一樣的錯覺。
她喜滋滋地一笑,又把起居室的門仔細關好,順著樓梯一溜煙兒跑下樓去給正揪心的吳媽報喜去了。
寧錚聽到秋聲把門又帶緊了,不禁對這個兩年前還沒什麼有眼力見兒的丫頭的日益進步感到滿意。
寧錚將奉九纖細的身子又往懷裡帶了帶,奉九不禁變得有點僵硬,而耳邊原本平穩的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
奉九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趕緊跟他東拉西扯:“怎麼回來的?”
“騎馬。”
“很冷吧?那你的汽車呢?”
“停在火車站了,沒開回來。你要用?”
“家裡又不是沒有別的車。”夫妻倆輕聲說著話,明明都是些平常話,但一個月的隔閡好象慢慢消散了。
奉九知道平時他都會親自駕駛他那輛黑色別克世紀汽車,今天是因為下雪路上不好走,這才改成騎馬,以往,這位摩登得沒法再摩登的留洋公子,是不屑於用這麼古老的交通工具的。
他什麼都喜歡自己來,還包括開飛機。而去年他曾不得不在天津和北平來回跑時,也是寧可自己開哈雷摩托,也不願意坐火車的。
正好一曲終了。
她擰了下身子,擺脫了寧錚的鉗制,一邊故作鎮定地向裡面走去:“我給你放洗澡水吧,你肯定是想洗浴一下了。”
“沒聞出來?我回家前在火車上已經洗過了。”寧錚留在原地,慢慢地說著。
奉九後知後覺於他身上清新的上海檀香皂的氣息。
“那你餓了吧?下去吃點早飯吧!”這個時候的奉九早忘了自己已經吃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