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呢?你總得適應。”寧諍看著奉九被吮吻得鮮紅欲滴的唇,又低下頭親了親,再輾轉到她濕潤的眼皮上。
奉九沒有大哭大鬧,那樣毫無意義,事已至此,還是要爭取一下,她艱難開口,“寧諍,我,我不可能適應你的,一想到當你的太太要過的那種日子……”,無休止的擔驚受怕,無休止的宴會交際,步步為營的勾心鬥角,繁瑣無趣的人情往來,“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求你放棄這門親事吧,我,我還要出國讀書的,再說了,天下女子何其多……”
看起來寧諍是在很認真地聽著,只不過聽到這,他忽然捧住奉九的臉,“你也知道以後我會這樣的日子?我是在這個位置上下不來了,總要給自己尋點補償……”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輕到幾不可聞,他也不再說話,只是啄了啄了奉九的唇,又向上親了親他一向喜歡的奉九的眼睛,濕漉漉的,平日裡閃著頑皮的光,總是有一種快活在;即使現在,因為眼淚,眼睛霧蒙蒙的,就好像四里湖的湖面起了霧,又像是萬泉公園裡的梅花小鹿一般純真無辜。
“我就是那……?”奉九匪夷所思,“你才見了我幾面就……愛上我了?”奉九說到“愛”這個字的時候有點羞澀。
奉九從不信什麼一見鍾情,見鬼的愛情,絕大多數情況下不過就是發情,她是這麼想的,眼裡也不禁帶出了輕蔑。
寧諍低低笑了出來:“我也不愛你,可我喜歡你在我身邊,這就行了,我不挑。”
“……你是不挑,可我挑,”奉九覺得這事不能這麼拖下去,還不如一次說個透徹:“你的處境我很同情,但歸根結底與我無關。再說你也剛說了不是愛上我,不過是喜歡罷了;我這樣平凡的女子,全中國也多得是,你還是留洋的,還可以找西洋東洋女子不是?我看留洋的不少人都找了洋太太,幹嘛非拖我下水?咱們都知道‘強扭的瓜不甜’,要不你再找找?別人不說,我就知道好幾個傾心於你的,你看……”
奉九腦瓜飛快地盤算起來,別人不說,家裡的姐姐妹妹們,自己的同澤同學裡,對寧諍念念不忘的至少有兩隻手的數目,都是溫嫻秀妍的女學生;可以想見,如果聽說了寧錚訂婚的消息,女學生們該怎樣的一臉心碎。
寧諍忽然放開了她,目無表情地轉身下了台階,“你繼續學業的事情,可以商量。如果你覺得這是拖你下水,那就是吧。我就是拖你了,至於你願意不願意,也與我無關。”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寧諍突兀地離去,把奉九晾在了心棲亭里。
奉九又是絕望又是氣急敗壞地看著寧諍挺拔的身影離去,只是回想著剛才他們的對話,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破綻,連寧諍強行親她導致自己丟了初吻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了。
奉九蔫蔫地留在亭子裡,秋聲一直在外面打轉轉,替奉九站崗放哨,等看到寧諍目不斜視地從容離去,這才飛快地跑了進來。
一看小姐的臉色,立刻識相地上來,“小姐,沒談攏?”
奉九煩躁地耙了一下頭髮,“這個人,軟硬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