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諍抬手擋住了她,奉九以為他還要繼續剛才的事,又氣又嚇,伸手就撓他。
寧諍無奈地把她摟進懷裡,箍緊她的雙臂:“我只是想著,你剛醒酒,頭一定還暈著,想替你穿鞋罷了。”
“謝了,用不著。”奉九虎著臉,對他越發地沒好氣兒。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而且算上前幾次也不知道親幾回抱幾回了,你不嫁我,還能嫁誰?”寧諍放開她,抱著胳膊坐在一旁,眼眸里有些貨真價實的不解。
奉九惱羞成怒,連珠炮似的說:“這有什麼?這就要嫁?都什麼時代了?再說定了親又怎樣?你和我大姐定的親還不是什麼都不是?再有,就算被親了幾下抱了幾下——我在學校跟那麼多男同學跳過舞,連擁抱也要當回事兒?至於被親,我就當被狗咬了,難道被狗咬還成了自己的錯?難道被狗咬了就要咬回去?我幹嘛拿狗的錯懲罰自己?”
寧諍一聽面色一沉,“原來現在的女學生都這樣開明了……你是不是忘了點事兒?”既然這小丫頭軟硬不吃,還把自己比成狗,他也不介意拿出些卑劣手段。
奉九這才想起來,她的“未婚夫”不是個普通人,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也不是世代書香的讀書子弟,而是老子是土匪出身,手裡握有絕對威權的人物。
看奉九未接話,他的口氣又緩和了些:“我本不想這麼做,不過,你要是再鬧騰,難保我不翻舊帳。”
奉九略不服氣:“我姐姐已經離開奉天了,離開東三省了,你能拿她怎麼樣?”
“你看她能不能逃得掉?要不讓她試試?”
奉九沒吭氣兒,總不能為了一時痛快嘴兒而把大姐的安危置於危險之地,全中國的軍閥雖然吵吵打打,但對於進步力量卻是有志一同,蛇鼠一窩沆瀣一氣地防著,為此而暗中勾連是肯定的。
看著寧諍已經彎腰拿起了她的鞋子,她也只能忍了。
寧諍單膝跪地,拿起奉九的漆皮拉帶黑皮鞋,這是一種當今女學生上學普遍穿的鞋子,他慢慢地給她先套上了左腳的鞋,再套上右腳。
穿之前,還看了她套著白棉襪的小巧的腳好久。奉九雖然個子很高,但腳卻比普通女人小了一碼,足弓很深所以足背很高,像一隻精巧的小船,奉九覺得寧諍看著她的腳時那種目光,是個人就會覺得毛骨悚然,只怕要是關係再進一步,他都能當場扒下她的襪子看個夠,任誰也沒法不聯想到這是個有戀足癖的瘋子。
寧諍終於給奉九穿好了鞋,站起身心滿意足地又在她臉上印下一吻,“明年開春兒,就嫁過來好不?”
明明婚期是初夏。
奉九沒作聲,她真是反感寧諍這自作主張的毛病。寧諍也不生氣,只是扶著她站起身,又把壁櫃打開,裡面居然有一排女式衣衫,都是各色中式裙褂,顏色柔和清雅,能有二十幾件,奉九一看就皺起了眉頭:這傢伙得有多髒啊,剛剛自己躺的這床上也不知睡了多少女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