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庸噎住,這是什麼意思?面色略顯凝重的寧錚也不解地看了奉九一眼。
“’人生七十古來稀’,徐先生想知道她老人家為什麼如此高壽麼?”前面早就說過,奉九的聲音,如珠落玉盤,如琳琅將將,徐庸一聽,更是悵然若失。
好麼,自己的太太,除了家世略勝一籌外,別的,真是哪一樣兒也比不上。
奉九的嗓音悅耳得緊,徐庸不覺地就存了一份順應之心,“自然想知道。”
“她從不多管閒事兒。”
徐庸:“……”
好厲害的小女子,不知不覺咬餌上鉤的徐庸難得黑臉一紅,眼睜睜地看著對面的寧錚面有得色,微微一笑。
第21章 看戲
到底是怕發小兒過於難堪,寧錚狀似隨意地跟徐庸聊起了航空處的軍務:最近新進的飛行員頗有點兒自由散漫,徐庸也有些擔心他們會惹出事端;再有,跟英國買戰機能不能再多買十架,這樣就能再講下來點兒價錢……完全不避諱在場的奉九。
奉九早又埋頭到自己的書里去了,她眼睛盯著書,看也不看地伸手從旁邊的書包里摸出一根赭色筆桿綠色鉛芯的鉛筆,筆桿上銀色的“大華鉛筆廠(唯一國貨)”幾個字非常醒目,把遇到的偶爾幾個不認識的生詞淺淺地畫下來,以備回去查字典用。
徐庸的心胸還是開闊的,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雖然一打照面,就被寧錚的未婚妻擺了一道,但他過了最初那尷尬的幾秒,還是能沒事人似的接著跟寧錚聊天的,完全不承認這是因為對面的女子實在養眼,他在男人堆兒里差不多算是最大的牛眼還時不時地溜過去一眼。
寧錚看了他一眼,轉頭對奉九輕聲說:“聽著無聊吧,要不要進臥室休息一下?”
奉九沒吭聲,寧錚等了幾秒,對面的徐庸在看好戲。
寧錚從剛才就已經知道奉九看書時的專注了,他耐心地伸手在書的上方平行著晃動幾下,奉九這才略顯不解地抬頭看他,寧錚被她暗藏不滿的眼神逗笑了,又說了一遍。
奉九立刻站起身,對著徐庸含笑點了一下頭,匆匆走過徐庸跟前。
奉九穿著一件資藍色霞影綢掐腰的中式倒大袖,下面是一條不到腳面的深灰色上面灑滿酒紅色大朵鬱金香的西式傘裙,中西合璧又大膽又極具個人風格,飄逸的闊袖口和大散擺的裙角上下呼應,走動起來,凜凜帶風——其實她壓根兒就沒留意過旁邊兩個人在聊天,這種稍顯嘈雜的環境對於剛結束學生生涯的奉九來說,再普通不過了,根本不會受影響,不過能一人獨處,就算是能暫時躲開那個總凝著一雙眼睛,少看她一眼都嫌吃虧的寧三也是好的。
徐庸這才意識到奉九是個高個子,畢竟她略顯稚氣的面孔,和坐在那裡小小一個的身影,實在容易誤導人。
再對比一下自家太太不到自己肩頭的高度……他有些失神地看著奉九從他面前一閃而過,衣袂翩躚,從後面他又發現了烏鴉鴉的頭髮,修長脖頸後不經意露著的一抹雪白,步履輕快優雅,推開裡間臥鋪車廂的門,人影一閃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