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猜測這些人的年紀並不大,只是過度的勞累,讓他們提前衰老了,其實這個階段的中國,只要是靠力氣討生活的勞苦大眾,哪個不是如此?
奉九曾經非常敬仰的物理大師愛因斯坦,七八年前也曾來過中國。
但據說對中國老百姓的印象非常糟糕,除了說了一句“勤勞”,再就是 “類畜民族,麻木不仁,骯髒不堪,男女不分。”
……後來奉九得知此評價,對大師的敬仰立刻去了一大半——刻薄啊真刻薄,這不純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嗎?難道中國人想這樣嗎,西方有位哲人曾說過:兩千年前,當中國人就已經開始講究禮儀時,我們西方人還只是遊蕩在樹上的猴子。
倉廩實才能知禮節,現在的普通中國人,實在是太苦了,以至於只要能活著就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十幾個男人嘿呦嘿呦地喊著號子,把手裡一塊塊不同顏色的長達幾十米的布料撲啦啦地抖開,布料高高揚起又落下,上下翻騰,透過上面稀疏有致的細小間隙,奉九甚至看到了湛藍的天空和正午里陽光凝成的一個個刺眼光斑。
十幾塊空地上的男人一齊這麼動作起來,可真稱得上是大陣仗了。
奉九好奇地問包不屈:“他們在做什麼?”
“在做香雲紗。”
包不屈從旁邊的幾個大水缸里撿起一塊棕黑色的塊莖狀物,給奉九講解著:“這叫薯莨,你看看這切面,是紅色的,香雲紗就靠它壓碎蒸煮出來的汁液才能成事。”
奉九看了看薯莨,眼睛轉了轉,看著包不屈剛想開口,包不屈搶先一步說:“不能吃。”說完就笑了起來。
奉九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包大哥你還真了解我。”
包不屈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看著眼前的奉九,這姑娘,天生就有種讓人愉快的特質,一看到她就想笑。
“你一提香雲紗我想起來了,我一直很奇怪,香雲紗可沒有什麼香味兒,怎麼會起這麼個名字?”
“其實這是諧音造成的——因為香雲紗偏硬,製成的衣服走起路來會沙沙作響,所以最初被命名為“響雲紗”,奉九點了點頭,的確,她聽到父親夏天穿香雲紗的短袖對襟褂子就是有沙沙的聲音,還不小。
“後來我們這的一些人覺得‘香’這個字更好聽,所以就把名給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