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奉九深知寧錚對自己的執念,如果這兩個多月的時間他明顯減少了與自己的聯繫,可以當作是他對自己興趣減退的話,那麼居然從奉天千里迢迢駕戰機飛來廣州,並耀武揚威般地扇動翅膀這個讓人目瞪口呆的事實,則讓她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民不與官斗,自古有之,更何況,這哪裡光是官,這就是東三省最大的惡霸。
其實老帥和寧錚在東三省的名聲很不錯,比如離開奉天前就曾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老帥三姨太十八歲的親弟弟入了寧軍,得了嘉獎,一高興毛病就犯了,把賞金都拿去賭博,輸個精光,氣得連喝了兩瓶老龍口,等他搖搖晃晃從賭坊出來,天色已黑,他心裡不暢快,免不得張狂起來,仗著自己跟老帥的關係,掏出褲兜里的德國鏡面匣子槍,邊晃蕩邊把那一條街的路燈燈泡都打碎了,嚇得沿街房子裡的居民各個人心惶惶,不敢入睡,生怕他一不順心私闖民宅就手殺幾個泄憤。
第二天老帥聽了勃然大怒,不顧一直很寵愛的三姨太在鵝卵石的小徑上跪著行了幾百米,磕頭磕得砰砰直響,滿頭鮮血直流,二話不說到底讓衛隊長拉出去給斃了,直接導致了三姨太遁入空門。
寧錚受過西方教育,又與基督教神職人員交好,再加上一副好容貌,好似一個標準的溫文儒雅的公子哥,所以自從他回了國,除了開始的幾個月很低調,隨著各項準備工作完成,開始展露崢嶸,慢慢地在全國聲名鵲起,贏得了好口碑。
但這關頭如果自己還要悔婚,不知道這內里霸道強勢的他會怎麼對付唐家?
前幾日父親來信,說他已經入主新成立的奉天邊業銀行做了首任行長,這是寧軍的私人銀行,由寧氏父子和唐家共同出資成立,寧氏八唐家二,共兩千萬銀元,錢雖然不算太多,但這是一個態度,意味著父親不得不與寧家高度捆綁在一起,成為利益一致的相關方。
不用想也知道,寧錚一定是用了什麼手段才逼得父親不得不分出身來參與這個銀行的運作,而這個銀行成立的時機如此微妙,雖然父親在電話里並沒有說什麼,但只怕與自己滯留廣東逾期不歸脫不了干係,這是一種警告。
她真的忍心拿整個唐家給她當墊腳石麼?
奉九抬起頭,看著包不屈沒說話,但大大的眼睛裡的無奈、哀愁和感激已是一目了然。
包不屈失落地垂下了手,只能說,他的對手是寧錚,真是奉九的不幸,也是自己的不幸:只要換一個人,背後沒有寧軍如日中天的勢力,以小巷包家的實力,勝負真是未可知。
